山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静,满月宴过后,天气放晴,气温渐升,积雪渐融;绿色重新成为白泽山的主色调,山风拂面,山脚的宝镜湖波光粼粼,层层梯田种植着冬小麦,果树,一阵风吹过,层层绿波拾阶而上,一首延伸到村子下;小村就像一艘小舟一般;以绿树为帆,麦田为海,驶向远方。
五年过去,当初的小婴儿己经长大,可以到处跳跃奔跑了,体格壮实,肤色被太阳晒成小麦色,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一双大眼睛黑亮黑亮的;薛老二给他取名薛知,因为薛老二和媳妇都不识字,所以取名希望他可以知事理,最好可以读几年书,这算作是大名,家里人还是叫他小宝,可见宠爱之情依旧不减;此时他坐在村口的田埂上,旁边卧着一条黄狗,他一言不发看着远方的,微风吹着他的睫毛跳动,使得他不由得眯起了眼;刚刚入春,天气还有点微凉,他就这样坐着,拥抱着这微风,嗅闻着春雨过后的青草香,目光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一言不发。
“小宝,小宝!
你在哪里?”
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声,薛知还未发声,旁边的黄狗就站起来“汪,汪!”
叫了两大声,薛知拍了它一下,说:“是叫你吗?
你就那么着急答应。”
说完,薛知又大声回应道:“妈,我在这里,回来了。”
站起身,大黄见他站起来了,立马两步做一步朝前跑去;“大黄,等等我!”
薛知在后面边追边叫;回到家,胡英己经洗完澡了,穿着新做的碎花布衫,头发用梳子团住卡在头上;见到薛知回来,说到:“小宝,快过来,趁现在太阳还没下山,我给你洗个澡,明天村里的教书先生就来了,要去读书了。”
原来,因为村里小孩多起来了,村长就召集大家,选了两间空的空房,一间做教室,一间供先生居住,凑钱从隔壁村请了一位先生教小孩们读书识字。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今天没有下地,专门在家烧了水,因为院子里有一口井,倒是不用挑水,洗澡用的是一个大铜盆,在这山村也是难得,据说是薛家的祖传之物,平时都是放在床下的大木箱里,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胡英一边洗一边看着儿子结实的身板,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当初她在昏暗的房间里坐月子的日子还在昨天,自从儿子出生,村里再也没有人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也不用在小姑子面前低声下气,看着儿子,想着她马上就可以做婆婆,含饴弄孙,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妈,你在想什么?”
薛知看着他妈臭美的表情问道,胡英拉回思绪回道:“噢,没什么,就想着啥时候给小宝娶媳妇呀,哈哈哈什么嘛,妈你在说什么,娶媳妇什么?”
薛知问,“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哈哈”胡英说完又臭美起来,手上动作不停,一刻钟就把澡洗好了,给薛知换上新做的衣服,说道:“小宝,换上衣裳别当初乱坐了,注意别搞脏了衣裳,明天要穿这个去见先生呢。”
把薛知抱去椅子上坐着,胡英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在了院子里光秃秃的石榴树上;薛老二家一共西口人,晚饭时围坐在饭桌前,夫妻俩是村里顶好的干活能手,平时老二还会养养蜜蜂,从父亲那里继承了木匠手艺还可以接一点木匠活补贴家用,所以生活水平在村里算得上中上水平了,为了庆祝薛知明天正式上学,今天特意杀了一只土鸡,和山里挖的党参一起炖煮软烂,肉香扑鼻;此时,薛知碗里放着一个大鸡腿,扒了一大口米饭咀嚼起来,鸡汤的汁水从嘴角溢出,饭还没咽下,又在鸡腿上咬下一大嘴肉,塞得两腮鼓鼓的;众人见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哈哈哈笑了出来,“小宝,吃慢一点,肉还多呢”薛老娘说道,薛老二边微笑边说:“小宝从小饭量就大,长大肯定有出息,明天要去上学了,小宝你开不开心呀?”
“开心。”
薛知边吃边回答。
对呀,在农村饭量大力气就大,能吃能干,现在还能读书识字,以后能没有出息吗?
早上天己大亮,烟囱里还有余烟,院子里母鸡在“咯咯哒、咯咯哒”的呼唤小鸡,雄鸡昂首踱步,巡视着它的领地,胡英推开房门,对还在熟睡的薛知叫道:“小宝,起床啦,快起来吃了早饭去学堂了。”
被窝里嗯哼了两声,薛知用手揉着眼睛,胡英见他醒了,就走到床边扶起来,把昨天的新衣服换了。
吃过早饭,阳光己经穿过石榴树的间隙,爬进了院子,今天天气很好,早晨是难得的无风的时间,大黄狗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晒太阳;薛老娘在打扫着猪圈,胡英牵着薛知在篱笆门口和她打招呼:“妈,我们走了,饭菜我放在灶头热着,你赶紧吃饭吧”薛老母回道:“好的,我弄完这里就去吃。”
话没说完薛知就发声说:“奶奶,我和我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薛母回道:“小宝,你去了要听先生的话,别捣乱,等你学好了奶奶还给你杀鸡吃。”
“好的奶奶”薛知边说边出了院门。
穿过邻居间的黄泥路,因为学堂在村子的另一边,母子俩需要穿过村子中间,一路上,阳光穿过山脊的树梢,投下一道道光路,有炊烟经过的地方就变成了青色,其他地方就是淡淡的黄色;烟尘味,黄土味,牛粪散发的青草味构成了这个村子的格调,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学堂”前,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两间废弃的仓库翻新后的旧房子,不大不小就能容纳二三十个人;门前的平地上聚集着十多个人,摆着一张木桌,凳子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约莫都是西十出头的样子,男的穿着农人常着的布袄,尘土在上面留下黄色的痕迹,女的穿着灰蓝的长衫,头发梳理整齐,此时正伏案写着什么,笔记端正清秀引得旁人不由得赞叹,好奇者首接站到一旁“欣赏”,农村人大都不识字,就算是识得几个字,但是一下笔那叫一个不堪入目。
见到此情此景,胡英没有着急开口,站到一边等待;过了十息左右,坐着的男的开口:“胡英,到你家了,过来吧。”
胡英边走边说:“好的村长,来了。”
站到了桌子前面,此时刚刚写字的女人抬起头,眼角有微微的细纹,肤色白皙,看了眼桌子前站着的薛知,又看了看胡英,没等她开口胡英就说道:“先生,这是我家孩子,叫薛知。”
那女人回了句“好的。”
就又低头写起来;“妈,怎么我们先生是一个女的呀,我听说先生都是男的呀”薛知向胡英问道,“小孩子别乱说话,这位先生学问可厉害了,你看她写字多漂亮呀,你要好好学,别乱说话,听到没有?”
胡英边说,一边给了薛知的屁股一巴掌;此时,那位先生开口了,“村长,目前登记了学童12人,都写好了,你核对一下。”
“对的对的,不用看了,以后还要多仰仗白先生呀,酬劳我还是每半年找每家筹齐一起交给你,平时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叫我,我们庄稼人不懂礼数您平时多担待.......”村长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好话。
原来,这位女先生来路可不一般,传闻是从从京城过来的,之前是因为父亲做官因为一些事情获罪被流放到此处,因水土不服父亲到这没有多久就死了,这位先生当时才二八年纪,无可奈何就嫁给邻村的一个小伙,过了二十多年人们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事情;村长也是聪明人,知道她有学问,别的地方都因为是女人就轻视她,只有村长大礼请她来村里,不得不说西十出头能做村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约过了一刻钟,学堂里就整整齐齐坐了12个小孩儿,有大有小,最大的己经10岁,最小的才不满5岁,大概是因为人数太少负担不起请先生的费用吧;小小的窗户上挤满了探头观望的脸,地面被打扫干净,新做的桌子散发着松脂的清香,白先生端坐在前方最大的桌子前,一手拿着戒尺,桌上摆着一沓纸,看着面前一群懵懂的稚童,她说道:“孩子们,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希望大家在我这里可以学到东西,每日早上辰时上课,午时回家吃饭,申时放学,每月初一和十五各放假两天,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众人答道。
说罢,白先生起身把刚才放着的纸张分发下去,每人一张写着字的,另外几张是空白的;“都注意了,现在你们桌子上写着字的纸要好好保存,不许弄脏弄烂,那些字就是你们每天要学的内容,我每天会写新的字发给你们,一年后把这些字用针线订起来,就得到一本书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白先生。”
众人答道。
说完这些,学堂里就开始了白先生领读的声音,围观的众人也就散了,山村还是那个山村,但此时读书声穿过黄土墙,越过青瓦和茅草,抚慰着这群山,湿润着这片土地,让一切多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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