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师微微抬手,轻轻拍了拍桌面,带着一丝自豪:“从这个学期起,我被任命为年级主任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啊!
年级主任?!
太厉害了!”
“老师牛啊!”
“这也太棒了吧!”
“太好了,灭绝师太以后就不能只盯着我们班了!”
有人忍不住调侃:“老师,是不是因为我们班有夏音这样的学霸,你才有晋升机会的?”
白老师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角闪着光:“没错,不过不止是因为夏音同学,你们每一个人都很优秀,所以老师才有机会带领整个年级。”
“希望你们继续努力,我们整个年级都要变得更棒!”
“中考加油同学们!”
班级齐声:“中考加油!”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热烈而轻松。
夏音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了翻书本,却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在这个班级里,有努力和肯定,也有老师的温柔,这让她多了丝归属感,比冷冰冰的家温暖多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大多都是叛逆,不服管教,好奇新鲜事物,喜欢各种尝试。
可夏音没有,她只会麻木的按部就班,没有人关心她,也没有人告诉她去教她怎么去爱。
未来的她会如何,是否会被治愈谁也不知道。
白老师对夏音的了解比之其他同学更多,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和看待这孩子。
说不准这次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一天大家都很愉快,即便有调皮不听话的学生老师们纵容了这么一回。
下午放学回家时间白老师叫住了夏音,说要家访,跟她一起回家。
她百般推辞,真假借口说了个遍,完全没有动摇老师家访的积极性,她无奈妥协。
幸亏今晚家里人是真的不在家。
到家楼下,夏音下意识抬头看自家窗户,惊得发现灯是亮着的,脚步迟迟没有迈出半步,白老师疑惑的问她:“怎么不走了,不舒服吗?”
紧张,害怕,无措,抗拒得情绪近乎占据了夏音的大脑,下意识的想着逃离。
她将情绪压了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老师摇了摇头:“我没事老师,我们进去吧。”
“嗯!”她知道那盏灯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终究要进去。
她还是进了家门。
门刚合上,刘美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一贯的冷意:“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去了?
让人等这么久。”
夏音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她换鞋、放书包,招呼老师上座,给她倒了杯茶后就开启了自己的家务日常,动作熟练而安静。
这孩子真勤奋,也太懂事了是老师对夏音在心里的评价。
白老师局促的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抿着茶,视线在狭小的屋子里停留了一瞬,原本凌乱的屋子被夏音收拾的干干净净,视线又很快收回,神情克制而礼貌。
见刘美终于从房间出来,她不再磨蹭,将此次来的目的讲明:“夏音这次成绩很好。”
白老师开口:“她以满分的成绩全镇第一,市里重点高级中学那边愿意接收,她也完全够条件。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重点高级中学。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却迟迟没有落下实感。
她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也从没敢想过,更没被告知过任何可能。
原来……是可以的吗?
她....可以吗?!
夏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悬在半空。
“商量什么?”
刘美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不耐,“离家那么远,她走了,家里谁干活?
再说了,小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她冷笑了一声:“迟早是要嫁人的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夏音的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堵住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感觉,心口刚刚浮起的一点亮意,就被生生按了回去。
像是灯芯被掐断,只剩下一阵闷响。
白老师皱了皱眉,仍旧耐心解释:“读书对孩子来说,是改变未来的机会,她很努力,也很有天赋。”
“机会?”
刘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出声:“机会能当饭吃吗?
能帮我洗衣做饭吗?
能照顾我宝贝儿子吗?
老师,你们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音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她早就知道结果,早就知道,无论成绩多好,名次多靠前,这些话都不会为她打开一条路。
白老师无奈,沉默了片刻,怎么会有这种家长,又试着补了一句:“如果路费,伙食,住宿有困难,学校这边可以帮忙申请补助。”
“啊对,还有学费,学校也会一律承担,成绩名列前茅还会.....不用。”
刘美话都没让白老师说完首接一口回绝,“我们家用不着你们操心。”
“咋滴,她弟弟在家里受苦受难,那贱蹄子在高级学校享清福?!
想得美的嘞!”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住了。
夏音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一点点变浅,像是被人用力按进了水里。
她明明己经习惯了,明明早就不再期待了,可那股窒息感还是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眼睁睁看着美好未来,大好前景,更或者人生出路从眼前溜走,这让她怎么甘心。
原来麻木的心,也还是会痛的。
白老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那孩子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像是早就知道结果。
白老师心里一紧。
她很清楚,这样的成绩,这样的孩子,走出去会是什么样的前途。
制度可以破例,学校可以接收,唯独家庭这一关,她无能为力。
白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
谈判结束得很快,也很彻底。
夏音依旧站在那里,像个旁观者,听完了自己未来被拒绝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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