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般泼洒开来，将苍梧洲西境的山林染得一片漆黑。
只有零星的星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勉强在林间铺出一条朦胧的光路。
姜彻背着布包，脚步轻得像猫。
布包里装着刚淬好的铁刀——他终究没等天亮，趁着族老和姜伯熟睡，悄悄离开了宗祠。
刀身还带着未散尽的铁温，隔着粗布蹭着后背，像是在提醒他此行的凶险。
陨铁坡离宗祠三十里，他走了近两个时辰。
越靠近山坡，空气中的铁锈味就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兽腥气。
姜彻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一枚“醒神丹”塞进嘴里——这是苏芽上次给他的，说是能在夜里保持清醒，还能稍微抵御妖兽的气息。
他没见过苏芽几次，只知道她是山外药农的女儿，偶尔会来西境采药。
上次他在山林里被淬体三重的青狼盯上，是苏芽用木灵气引开了青狼，还塞给了他几枚醒神丹和疗伤的草药。
那姑娘说话轻声细语，指尖总绕着淡绿色的灵气，看着柔弱，却比不少淬体修士都懂山林的规矩。
“先找聚灵铁砂，别惊动妖兽。”
姜彻在心里默念，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这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还是祖上传下来的旧物，连引灵纹都快磨平了。
陨铁坡的坡底满是碎石，月光下能看到不少泛着淡银辉的石头，那就是含着聚灵铁砂的陨铁碎块。
姜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石，用短刀刮去表面的泥土，里面果然露出了细小的银砂——这就是聚灵铁砂，虽然量少，但积少成多，凑个几十斤，说不定真能换够冲击淬体西重的资源。
他刚把碎石放进布包，突然听到山坡上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姜彻心里一紧，立刻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月光，他看到一头半人高的妖兽走了过来——青黑色的鳞甲在夜里泛着冷光，脑袋上长着两根弯曲的尖角，正是淬体西重的铁脊兽！
铁脊兽的鼻子在地上嗅了嗅，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脚步渐渐朝着姜彻藏身的巨石靠近。
姜彻的手心冒出冷汗，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他和铁脊兽差了一个小境界，正面硬拼根本不是对手，只能靠地形躲一躲。
就在铁脊兽离巨石只有几步远的时候，突然从山坡另一侧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铁脊兽猛地抬起头，朝着铃声的方向嘶吼了一声，转身朝着那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姜彻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他顺着铃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挂着铜铃的草编篮子，正是苏芽。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芽也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我来捡聚灵铁砂，”姜彻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呢？
这么晚了还来采药？”
“山里的‘夜明草’只有夜里才会开花，”苏芽晃了晃手里的篮子，里面果然装着几株带着荧光的草药，“我猜你可能会来陨铁坡，特意绕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
这里太危险，你赶紧跟我走，铁脊兽说不定还会回来。”
姜彻点点头，跟着苏芽朝着山坡下走。
夜色里，苏芽的脚步很轻，还时不时用木灵气探查周围的情况，遇到有妖兽气息的地方，就会提前绕开。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姜彻忍不住问。
“上次你说想冲击淬体西重，西境能找到聚灵铁砂的地方，只有陨铁坡，”苏芽轻声说，“我还知道，你把铁刀卖了，肯定是想凑资源。
但这里真的太危险了，你淬体三重的修为，根本对付不了铁脊兽。”
姜彻沉默了——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苏芽都看出来了。
两人走到山坡下，苏芽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有半斤聚灵铁砂，还有几株‘淬体草’，都是我之前攒的，你拿去用吧。
别再冒险来陨铁坡了，等我下次采药，再帮你找些资源。”
姜彻看着布包，心里一阵发热。
他知道，聚灵铁砂和淬体草都是难得的东西，苏芽自己修炼也需要，却愿意全部给他。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姜彻把布包推回去，“你帮我的己经够多了。”
“拿着吧，”苏芽把布包塞到他手里，“云渺姜氏的情况我知道，你需要这些资源。
等你突破了淬体西重，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打跑山里的妖兽呢。”
月光下，苏芽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一丝笑意。
姜彻看着她，终究还是收下了布包，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两人朝着宗祠的方向走去，夜色里，他们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是在这漆黑的山林里，终于找到了一丝并肩前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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