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留声机的第三天，陈默在老王的怂恿下开了首播。
老王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看首播，你这手艺肯定火！
我让我闺女帮你弄，她懂这个。”
陈默本来不想露脸，但架不住老王软磨硬泡，只好用手机支架架在桌上，镜头对准工作台。
他给自己取了个网名：“气味修复师陈默”，简介写着：“闻香识旧物，修复时光味。
让老物件，开口讲故事。”
刚开播十分钟，首播间只有七个人，弹幕稀稀拉拉：主播修啥呢？
这桌子挺破啊。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陈默也不在意，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随手拿起一个客户寄来的包裹——一台锈迹斑斑的“蝴蝶牌”缝纫机，机身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陈师傅，外婆临终前说，这机器里有她的青春，麻烦您修好它。
她走了，我想留住点念想。”
指尖刚碰到缝纫机，一股温暖的气味涌进鼻腔：钢铁淬火的焦香，混着机油的腻味，底下垫着层油菜花的清苦，再往下是洗衣粉的皂香，最后沉淀出一种熟悉的甜——像他小时候偷抹过的外婆的“友谊牌”雪花膏，甘油和硬脂酸的味道，带着点岁月的黏腻。
“今天修一台特别的机器，”陈默对着镜头说，声音放柔了些，“客户的外婆去世了，这台缝纫机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说，这机器陪她嫁了人，给孩子做过衣裳，给孙子补过书包，里面有她的笑声，也有她的眼泪。”
弹幕突然多了起来：呜呜呜，想起了我奶奶的缝纫机，她也给我的娃娃做过衣服主播加油！
我奶奶也走了，好想她这味道描述得好真实，我好像闻到了我姥姥的雪花膏味陈默拆开缝纫机外壳，果然发现踏板弹簧断了。
他用螺丝刀卸下螺丝，在机器底部闻了闻，很快在床板缝隙里找到个生锈的小铁盒——里面躺着一根备用弹簧，上面还沾着淡淡的雪花膏味。
“找到了，”陈默举起弹簧，对着镜头展示，“弹簧上有外婆常用的雪花膏味，应该是她当年备用的。
老一辈人节俭，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
他用砂纸打磨掉锈迹，涂上机油，小心翼翼地装回缝纫机。
按下开关，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针头上下跳动，在白布上绣出一行字：“外婆爱你。”
首播间突然炸了——哭了！
我外婆也会用缝纫机给我做衣服！
主播的手好像有魔法！
刷个火箭！
求修复我家的老座钟！
我爷爷说里面有他的怀表妈妈，我想你了……陈默看着不断跳动的打赏金额，有些不知所措。
老王在旁边激动地喊：“默娃！
你火了！
首播间三千人了！
还在涨！”
这时，一条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主播，能闻闻我家的老照片吗？
我奶奶说照片里有她初恋的味道，酸酸甜甜的……陈默笑了笑，对着镜头说：“这位朋友，下次把照片寄来，我帮你闻闻。
老物件都是有记忆的，只要你用心听，它们就会告诉你故事。”
首播结束时，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万，打赏金额超过两百万，#气味修复唤醒外婆记忆#的话题冲上了抖音热榜。
陈默关掉首播，看着满屏的“谢谢主播”，心里暖暖的。
原来，修复旧物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那些被时光遗忘的记忆。
就像这台缝纫机，它绣出的不仅是布上的字，更是外婆对孙辈的爱，跨越了生死，在屏幕上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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