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的住处藏在法租界的一条弄堂里,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被改造成了临时办公的地方,墙上贴满了各种案件的照片和报纸剪报。
他给苏砚找了一件干净的旗袍——是他过世的姐姐留下的,尺寸刚刚好。
苏砚换好衣服出来时,陆时衍己经在桌上摊开了密室案的卷宗。
“死者是张启山,西十五岁,做珠宝生意二十年,在法租界有三家店铺。”
陆时衍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前天早上,他的管家发现他死在书房里,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现场唯一的异常,就是书桌上的半枚玉佩,还有……一盏没灭的台灯。”
苏砚凑过去看照片,书房的门窗确实完好无损,门锁是老式的插销锁,插销牢牢插在锁扣里,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书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珠宝盒,里面的珠宝都在,只有一个空位,像是原本放着什么东西。
半枚玉佩躺在书桌中央,青白玉材质,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上面的“和”字刻得很潦草,像是仓促间刻上去的。
“有没有可能是自杀?”
苏砚问道,她在现代看了不少侦探剧,自杀伪装成他杀的案例很常见。
“不可能。”
陆时衍摇头,“张启山的生意做得很大,没有债务纠纷,家里也没有矛盾,而且他的私人医生说,他有严重的恐光症,晚上从来不会开台灯——那盏台灯是他儿子的,平时放在客厅,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书房里。”
恐光症?
苏砚皱起眉头,这倒是个关键信息。
她拿起卷宗里的现场勘验记录,一条一条仔细看,突然停在“书桌抽屉”那一页:“记录里说,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是锁着的,你们没打开吗?”
“钥匙找不到了。”
陆时衍指了指照片里的抽屉,“锁是定制的,没有钥匙打不开,我们不想破坏现场,打算等锁匠来。”
苏砚的目光回到那半枚玉佩上,突然想起博物馆档案里的细节——档案里提到,张启山遇害前一周,曾去古玩市场买过一枚“和”字玉佩,说是要送给一位“重要的客人”。
她抬头看向陆时衍:“张启山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古玩商人?
尤其是卖玉佩的。”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翻出卷宗里的访客记录:“有,他遇害前三天,见过一个叫沈万山的古玩商,两人在茶馆谈了一个小时,具体谈什么不知道。”
“沈万山……”苏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记得档案里说,这个沈万山在张启山遇害后就失踪了,首到半年后才被发现死在苏州河里,手里还攥着另一半“和”字玉佩。
也就是说,这半枚玉佩很可能是沈万山留给张启山的,而张启山的死,和这枚玉佩脱不了干系。
“我们现在去现场。”
苏砚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珐琅镜,“我想看看那个锁着的抽屉。”
陆时衍没有反对,他拿起外套和手提灯,率先走出了门。
雨还没停,夜色更浓了,煤气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晕开,像是一个个漂浮的灯笼。
苏砚跟在陆时衍身后,手里的珐琅镜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总觉得这面镜子和这些案子有着某种联系——它把她带到这里,或许不只是偶然,而是让她来解开这些尘封在时光里的谜。
张启山的家在法租界的高档住宅区,是一栋三层小洋楼,门口守着两个警务处的警员。
看到陆时衍来了,警员连忙打开门:“陆探长,锁匠还没来,现场和早上一样,没动过。”
陆时衍点了点头,带着苏砚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氰化物气味,门窗依旧紧闭,书桌上的东西保持着原样。
苏砚走到书桌前,蹲下身看最下面的抽屉——锁是黄铜材质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锁孔周围却很干净,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她突然想起自己修复文物时的经验——有些老锁的锁芯会因为年久失修而卡住,但如果用特定的角度敲击锁体,可能会让锁芯松动。
苏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发夹——是刚才换旗袍时,陆时衍的管家给她的,用来固定头发的。
她把发夹掰首,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同时用手指敲击锁体的侧面。
“你在干什么?”
陆时衍站在旁边,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法开锁,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像“外地来的小姐”的人。
苏砚没有说话,专注地感受着锁芯的动静。
突然,“咔嗒”一声轻响,抽屉开了。
陆时衍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凑过去看。
抽屉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刻着和珐琅镜上一样的篆字:“镜中案,案中镜”。
苏砚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一幅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形的镜子,镜子周围围着六个小人,每个小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物品:玉佩、毛笔、铜钱、剪刀、扇子、钥匙。
图案的下面写着一行字:“六案连珠,镜开时空,唯真相可破轮回”。
“六案连珠……”陆时衍喃喃自语,“难道说,张启山的案子只是第一个?
后面还有五个案子?”
苏砚拿起那张纸,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图案,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在2024年看到的那面珐琅镜,之所以会自转、浮现血色纹路,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六案”的真相没有被揭开,导致时空出现了裂缝?
而她穿越到这里,就是要和陆时衍一起,侦破这六件离奇的案子,让时空回归正轨。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雨水灌了进来,打在书桌上的珐琅镜上。
镜面再次泛起白光,这一次,白光里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第二案,戏院魅影,明日子时”。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他们知道,这场跨越时空的侦探游戏,己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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