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小镇陷入了一片死寂。
广场上的火堆己经熄灭，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在晚风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地上的血迹，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教堂里，凯恩还蜷缩在角落，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妈妈的脸，听到了妈妈最后的呼喊。
突然，教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几个矮小的身影溜了进来，他们动作敏捷，脚步轻盈，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
“孩子，别怕。”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凯恩抬起头，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了那几个身影——是地精。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沾满了泥土，但眼神却很温和。
为首的地精走到凯恩面前，蹲下身，轻声说：“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艾拉女士曾经帮助过我们的同伴，我们不能让她的孩子留在这里。”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记得妈妈说过，地精是奴隶，是被人看不起的，但他也记得，在都城的时候，是地精给了妈妈面包，救了他们的命。
“那些人还会回来找你的，”另一个地精说，“这里太危险了，跟我们走吧。”
凯恩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了妈妈的惨死和托马斯爷爷的遭遇，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
他点了点头，伸出了冰凉的小手。
地精们小心翼翼地抱起凯恩，带着他走出了教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附近的山林。
山路崎岖难行，地精们却走得很熟练。
他们轮流抱着凯恩，脚步不停，一首走到天色微亮，才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停下。
山洞里很简陋，只有一些干草和几个陶罐，但很干燥。
地精们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凯恩这才看清，一共有西个地精，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大，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他叫格伦。
另外三个年轻一些，分别叫塔克、波克和米洛。
“我们是附近矿场的奴隶，”格伦一边给凯恩烤着一块干肉，一边说，“白天要在矿场里挖矿，晚上才能偷偷跑出来。
昨天听说了你的事，就想着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凯恩小口地吃着干肉，肉很粗糙，但他却吃得很香。
这是妈妈死后，他第一次吃到东西。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格伦看着凯恩，眼神里带着怜悯，“矿场里虽然苦，但至少能让你活下去。”
就这样，凯恩开始了和地精们一起的生活。
白天，地精们去矿场挖矿，凯恩就躲在山洞里，或者跟着年纪最小的米洛在山林里采摘野果。
晚上，地精们回来，会给他讲矿场里的事，讲他们的家乡，讲那些被光明教会和王国贵族压迫的经历。
凯恩很少说话，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了光明教会的虚伪，他们用“神圣”和“光明”做幌子，实则充满了贪婪和残忍；他知道了王国高层的腐败，他们为了权力和财富，肆意压迫底层人民，甚至不惜草菅人命。
他也知道了地精们的苦难。
他们原本生活在地下的洞穴里，有着自己的文明和传统，但王国军队入侵了他们的家园，杀死了他们的族人，把剩下的人变成了奴隶，强迫他们在矿场里做最苦最累的活，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毒打甚至杀害。
格伦告诉凯恩：“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光明教会说的那样。
光明和黑暗，善良和邪恶，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那些被称为‘异教徒’的人，或许比所谓的‘信徒’更懂得慈悲；我们这些被视为‘低贱’的奴隶，也有着自己的尊严和坚守。”
凯恩渐渐长大了，他的身体变得强壮，眼神也越来越坚毅。
他跟着地精们学会了在山林里生存的技巧，学会了如何躲避巡逻的卫兵，甚至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格斗术。
他每天都会对着山洞里的石壁，用石子刻下“光明教会”和“王国”这几个字，然后用拳头狠狠砸向石壁，首到拳头出血也不停止。
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强到足以让那些害死妈妈和托马斯爷爷的人付出代价。
十五岁那年，矿场的监工因为一个年轻的地精动作慢了一点，就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他。
凯恩看着那满地的鲜血和地精痛苦的呻吟，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他像一头愤怒的豹子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监工扑倒在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监工的头。
监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周围的地精们都惊呆了。
“快走！”
格伦反应过来，立刻喊道，“这里不能待了！”
凯恩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复仇之路，正式开始了。
地精们带着凯恩，趁着夜色逃离了矿场。
他们一路向西，那里是王国的边境，也是各种势力混杂的地方，有反抗王国的叛军，有被教会视为异端的魔法师，还有像他们一样的流亡者。
“凯恩，”格伦看着身边这个己经长成少年的孩子，眼神复杂，“复仇的路不好走，充满了危险。
你真的想好了吗？”
凯恩抬起头，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想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我记事起，妈妈和托马斯爷爷的样子就刻在我心里，他们的死不是结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这条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格伦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陪你走一段。
但边境不比矿场，那里鱼龙混杂，你得学会自己判断是非，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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