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儿女偏心女将军，我抛夫弃子赴凰途

大军得胜还朝，女将军柳思沅用军功换取太子侧妃之位。我本以为裴京洛会拒绝。没想到，

他竟当庭应允。当晚，我大闹东宫：“裴京洛，你明明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话未说完，五岁的儿子裴季狠狠推了我一把，怒骂我是个丢脸的妒妇。

女儿也破口指责我整日只知插花品茶，与大破楼兰的柳思沅是云泥之别。裴京洛沉默片刻，

淡淡道：“你身为太子妃，该有容人的雅量。”我依次扫过他们的脸，心口渐渐冰凉。

情爱既不可求，那我便只要我的富贵荣华!1恍恍惚惚地回到沉香阁，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却丝毫温暖不了我的心。

贴身侍女泽兰担心地递上一张字条：“娘娘，将军送来的信。”我接过展开。

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柳家欺人太甚，为父必为你讨回公道。我轻笑着摇摇头，

随手将信笺投入火盆中。谢家和柳家同为武将，却是宿敌。昨日金銮殿上，

柳思沅字字铿锵：“臣别无他求，只愿入东宫，侍奉太子殿下。”此举，

分明是打了谢家一记响亮的耳光。但此仇不必我爹替我报，我自己便能清算。再刚烈的雌鹰，

到了这深宫后宅也要学会低头啄食。比起真刀真枪的战场，这里才是杀人不见血的修罗场。

既然她自甘为妾要与我叫板，那我便好好教教她规矩。“泽兰，拿笔来，我要给父亲回信。

”我提笔回信，劝父亲隐忍。柳思沅如今风头正盛，陛下对她青眼有加，此时硬碰硬，

只会让谢家陷入被动。末尾，我加了一句：请父亲为我办件事。

“务必亲手交到父亲手上。”我小声叮嘱。泽兰郑重点头，揣着信退下。

柳思沅入东宫的日子定在三日后。我按侧妃仪制准备，一应物事都挑不出错来。新婚前夜，

裴京洛来了。他站在门边，有些踟蹰。我看向他，也有些恍惚。这张脸我曾描摹过千百遍。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是京城无数闺阁女儿的梦中人。五年前他求娶我时，

曾拉着我的手立誓：“昭颜，我裴京洛此生，唯你一人。”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昭颜……”他低声唤我。我起身行礼：“殿下。”他扶住我，

手心温热：“沅沅她……性子直率，在边关野惯了。今日殿上，她那般突然开口，

我若当场拒绝，恐伤将士之心，也驳了父皇颜面。”我垂眸：“臣妾明白。

”“你……不怨我了？”裴京洛的眼神忽然复杂起来。我抬眼，

对他微微一笑：“殿下说的对，臣妾身为太子妃，该有容人的雅量。”他凝视我片刻，

忽然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昭颜，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我靠在他肩上，

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不懂我。既已无爱，又何来怨恨？柳思沅入府那晚，

裴京洛宿在她院里，一夜叫了三次水。次日清晨，按规矩侧妃应向正妃敬茶。

我从卯时等到辰时，柳思沅迟迟没来。“太子妃，再等下去，进宫请安的时辰该误了。

”泽兰轻声提醒。我起身：“走吧，我们先去。”凤仪宫内，皇后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见我独自前来，她眉头微蹙：“柳侧妃呢？”“应该快来了。”我温声答，

“柳妹妹初入宫廷，许是不熟路径。”皇后冷哼：“将军出身，连基本规矩都不懂？

”我忙为她斟茶：“母后息怒。柳妹妹久在边关，率性惯了，慢慢教便是。”皇后神色稍缓，

拉我坐下：“也就你性子好。京洛这孩子也是，怎么就……”话未说完，她叹了口气。

我们就这样等着。从辰时到巳时，从巳时到午时。日头渐高，殿内檀香袅袅，

皇后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在将近晌午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沅姨，快些！

”“皇祖母会不会生气呀？”是裴季和裴娇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跨进殿门。

柳思沅来了。可她穿的不是侧妃规制的玫红或粉红，而是一身正红骑装。束腰窄袖，

长发高束成马尾，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甚至未穿绣鞋，脚踏一双鹿皮短靴，

靴底沾着泥。这副打扮，莫说侧妃，连个体面些的侍女都不如。

皇后“啪”地将茶盏顿在案上：“跪下！”满殿宫人齐齐屏息。柳思沅却挺直脊背，

朗声道：“陛下允臣免跪，皇后娘娘还要臣跪吗？”“放肆！”皇后霍然起身，手指微颤，

“陛下许你朝堂免跪，可这是后宫！你是太子侧妃，见中宫皇后，岂有不跪之理？

”柳思沅抿唇不语，眼神倔强。眼看气氛僵持，我适时上前，柔声劝道：“母后息怒。

柳妹妹性子爽直，并非有意冲撞。”说着，我又转向柳思沅：“妹妹快向母后赔个不是，

今日之事便罢了。”柳思沅瞥我一眼，嗤笑道：“边关将士以命相搏时，可没这么多规矩。

”“是啊皇祖母，”裴季忽然插嘴，“沅姨在战场上可厉害了，您就别和她计较了。

”裴娇也拽住柳思沅的手：“沅姨，说好要教我鞭法的，我们现在就回东宫吧？

”三人竟就这么转身要走。皇后气得脸色发白，捂着心口连连喘气。我连忙扶她坐下，

为她顺气，温言劝慰。回东宫的马车上，泽兰不解：“太子妃，您方才为何替她说话？

皇后娘娘明明是要惩治她的。”我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宫墙，淡淡一笑：“登高必跌重。

柳思沅一战封神，如今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她行事越张狂，越是正中我下怀。

”泽兰似懂非懂。我却很清楚。柳思沅每多一分骄纵，陛下和皇后心里那根刺，就扎深一寸。

而我要做的，就是轻轻推一把，让这根刺，彻底入骨。当晚，裴京洛来了沉香阁。

“今日凤仪宫的事，多谢你周全。”他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愧意，“沅沅她……心思单纯，

不惯这些束缚，你往后多担待些。”我为他宽去外袍，含笑应道：“臣妾明白。”烛火摇曳，

他看着我，似有些意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裴娇雀跃的声音：“爹爹！爹爹！

沅姨带了汗血宝马回来，您快去看看！”裴季也冲进来，

直接拽住裴京洛的衣袖：“那马可神气了！爹爹快走嘛！”裴京洛看向我。我还未开口，

裴季已经急不可耐地将他往外拉。父子三人嬉笑着离去，自始至终，

没有人问一句“母妃去不去”，甚至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我站在门内，

看着他们消失在回廊尽头。十月怀胎，五年养育，竟抵不过一个来了三天的柳思沅。

心中那点残存的温热，终于彻底凉透。我攥紧拳头，也跟了出去。中庭灯火通明，

柳思沅骑在一匹通体枣红的高头大马上，红衣烈马，英姿飒爽。她看见裴京洛，笑着招手，

又命人牵来另一匹白马。“殿下试试这匹，是楼兰王曾经的坐骑。”裴京洛翻身上马，

两人肩并着肩，在火光映照下，竟真像一对璧人。裴季和裴娇兴奋地拍手：“沅姨太帅了！

我们也要骑马！”柳思沅俯身将裴娇抱上马背，裴京洛也揽过裴季坐在怀中。四人两骑，

掉头跑向马场，笑声洒落在夜风里。我站在阴影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泽兰，

替我办件事。去给那汗血宝马加点好料。”泽兰一愣，但还是依言去办了。又过两日，

宫中传来消息。柳思沅带入宫的那匹汗血宝马，突然受惊，撞翻了陛下的龙辇。

陛下虽未受伤，却受惊卧床，龙颜震怒。柳思沅被罚跪在太极宫外。

裴京洛为了她不惜顶撞帝后，跪求了一整日。我听闻时，正对着铜镜簪花。手微微一颤，

珠花掉在妆台上。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拉拢柳家，才娶的柳思沅，

就像当初他为了得到我爹的支持，迎娶我那般。原来我错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心。

“母妃，您去求求皇祖父吧！沅姨已经跪了六个时辰了！”两道童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裴季和裴娇哭着扑进我怀里。他们与我生分这么久，难得亲近却是为了替柳思沅求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揽过两个孩子，轻声问：“季儿娇儿，你们觉得，母妃的话，

在您们皇祖父面前能有多少分量？”他们瞪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抚着裴娇的发，

微微一笑：“母妃帮不了你沅姨，但有人可以。”“去告诉你们父王，

就说柳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此刻应当还在京中。”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跑了。第二日，

十数位边关将领齐跪太极宫外，以军功相挟，为柳思沅求情。陛下果然赦免了她。

泽兰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煮茶。沸水冲入茶盏，绿叶舒展。“太子妃，

陛下竟真的饶了她……”我吹了吹茶沫，笑了：“以功挟君，是君王大忌。等着吧，这根刺，

已经扎进陛下心里了。”而且，会越扎越深。为谢将士救命之恩，柳思沅在东宫设宴。

裴京洛让我筹备。我亲自拟了菜单，备了三十坛陈年烈酒。宴席那晚，

柳思沅的那些副将们果然来了。一群粗豪汉子，见了东宫的雕梁画栋，连连称奇。“他娘的，

这宫里的地砖都比咱营帐的桌子光亮！”“将军，哦不，侧妃娘娘，您现在是真享福了！

”柳思沅大笑，与他们推杯换盏：“敞开了喝！今日没有将军士兵，只有兄弟！”酒过三巡，

气氛愈加热烈。一个名叫陈闯的副将勾着柳思沅的肩膀说起当年沙场往事。

“还记得鄯善那一战吗？沅妹子单枪匹马冲进敌阵，一刀砍了主帅！”“怎么不记得！

那血溅了老子一脸！”有陈闯带头，其他副将也渐渐放开了，对着柳思沅勾肩搭背地说话。

裴京洛坐在主位，面色越来越沉。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拉住柳思沅：“沅沅，你醉了。

”柳思沅挥开他的手，眼神迷离：“我没醉！来，继续说——”“够了！

”裴京洛猛地摔了酒杯，“你现在是太子侧妃，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满场寂静。

柳思沅怔了怔，冷笑道：“我本就是这般豪爽性子，难道殿下不知道吗？

”我连忙上前打圆场：“柳妹妹，殿下不是这意思。”谁知，柳思沅却推了我一把，

指着我尖声道：“她成体统，你找她去啊？”我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裴京洛及时扶住我。他看向柳思沅，一字一顿：“好啊，孤就听你的。”说罢，

他竟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目光掠过场中，

与柳思沅身旁的陈闯对上。他看着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便是我托我爹办的事。

陈闯本是柳家帐下的得力副将。然而此次封赏，他却是所有人中职位最低的。常言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陈闯当然不服气。因此我谢家不过许以小利，他便为我所用。

裴京洛抱着我大步离席。身后传来陈闯的声音：“沅妹子，你真的不去哄哄殿下吗？

他与我们这些边关糙汉可不一样。”谁知，

柳思沅却赌气地说：“和这种不识边关热血的人多说无益，让他去闹吧，咱们继续喝！

”裴京洛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这一晚，他格外用力，像是要将所有愤懑都发泄出来。

我默默承受，指甲在锦褥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翌日天未亮，床边便空了。

泽兰端来一碗褐色的汤药：“太子妃，药煎好了。”我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这是我特意命人找来的助孕药。那两个一心向着柳思沅的白眼狼，我不要了。

我要重新养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孩子。“太子妃……”泽兰欲言又止。在我的眼神示意下，

她才重新开口：“殿下昨夜从咱们这儿出去后，去了柳侧妃院里……但被赶出来了。

”我擦去唇边药渍，笑了。这才刚刚开始。他们之间的情分会一丝丝磨尽。站到最后的，

只会是我谢昭颜。也只能是我。裴京洛为了和柳思沅赌气，一连十多日都宿在我房中。

我装作不知，像往常那样温柔小意地服侍他。这日晨起，我对镜梳妆。眼波流转，

我选了妆匣里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银簪递给泽兰。她准备接过时，我指尖一滑，银簪不慎落地。

刚要去捡，裴京洛先一步捡起。指尖拂过簪头微旧的缠枝莲纹，他轻叹一声，

将我轻轻揽入怀中。“昭颜，这些日子……是孤忽略你了。往后，定好好补偿你。

”他下颌抵着我发顶，声音有些发闷。我知道他想起来了，那是五年前，

他亲手为我打磨的银簪。送给我时，他曾说“结发为夫妻，此生不相疑”。

我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正想开口与他叙叙旧情。寝殿门却被猛地推开，裴娇与裴季闯了进来，

声音带着哭腔：“父王！不好了！沅姨不见了！”裴京洛闻言，立马松开我往外冲。

裴季裴娇哭闹着要同去，却被他一把挥开：“胡闹！老实在东宫待着。

”两个孩子被留在原地，转向我时，眼中尽是埋怨。“都怪你！”裴季冲过来，

竟抬脚要踢我，“若不是你霸占父王，沅姨才不会走！”泽兰急急挡在我身前。我抬手，

“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扇在裴季脸上。裴娇仗义地护在裴季身前：“母妃，

你怎么能打哥哥？沅姨就不会这样对我们！”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冷笑出声：“既然你们这般喜欢她，那便去认她做娘。从今往后，不必再来见我。

”裴季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去就去！哼！”他拽着裴娇，两人气冲冲地跑远了。

泽兰担忧地望着我。我转身坐回妆镜前，什么也没说。傍晚时分，

我从凤仪宫陪皇后用完晚膳归来。却在宫道上与裴京洛迎面相遇。他正抱着柳思沅，

步履匆匆。柳思沅被他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玉臂环着他脖颈。手臂上的红痕分外显眼，

可见两人一路上是多么干柴烈火。看见我，裴京洛脚步未停，径直往柳思沅的院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