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购物车里躺着我随口说喜欢的东西

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十月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六下午。手机没电了，

我随手拿起宋时予的手机准备下单一箱牛奶。打开购物软件，

我习惯性地点进购物车——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凑单的东西。然后我愣住了。

他的购物车里躺着上百件东西。那条我上个月逛街时说“这颜色好好看”的连衣裙。

那双我试穿时说“好舒服但太贵了”的运动鞋。

那个我在直播间看到说“下次买”然后忘了的养生壶。

甚至还有一袋我嘴馋时随口说“好久没吃了”的话梅。我一件一件往下翻。裙子，鞋子，包，

零食，护肤品，一本我说封面好看的书，

一盏我说可爱的小夜灯……全是我随口说过喜欢的东西。我攥着手机，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我以为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我以为他只是那个除了“嗯”“好”“记下来了”之外不会说别的话的闷葫芦。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1、我和宋时予在一起两年零三个月。说起来，

我们的相识挺俗套的——公司团建，朋友介绍，加了微信。他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

朋友圈是一条线。我发消息说“你好”，他过了两个小时回复我一个字：“嗯。

”当时我就想，这人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

宋时予是我见过的话最少的人。认识他之前，我以为“沉默寡言”是形容词的夸张用法。

认识他之后，我才知道这是写实。他从不说“我想你”，也不说“我爱你”。

我问他今天怎么样，他说“还行”。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都可以”。我问他爱不爱我，

他沉默两秒，说：“嗯。”“嗯是什么意思啊？”我追问。“记下来了。”“记什么？

”“你问我爱不爱你这件事。”他面不改色，“下次我主动说。”我当时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就是宋时予。一个把“记下来了”当成万能回复的男人。说实话，刚在一起的时候，

我总觉得他不够爱我。尤其是看到闺蜜苏琳的男朋友时。苏琳的男朋友叫周浩，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特别会来事儿。情人节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纪念日发朋友圈写小作文，平时动不动就“宝贝你最好看”“宝贝我想你了”。

每次苏琳给我看聊天记录，我都酸得不行。“你看，浩子又给我买了个包。

”苏琳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昨天我就发了条朋友圈说这包好看，他今天就买了。

”“你男朋友是金矿吗？”我啃着苹果说。“那你男朋友呢？最近有什么表示？

”我想了想宋时予最近的表现。昨天他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随便，

他就真的随便点了两个菜。今天早上我说困，他说“那就多睡会儿”，然后自己去上班了。

我沉默了一秒。“他说记下来了。”“记什么？”“不知道，他没说。

”苏琳一脸同情地拍拍我的肩：“姐妹，你这属于低配版恋爱。”我其实有点不服气，

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那天晚上，我和宋时予去逛商场。说是逛商场，

其实是我逛，他跟着。他对购物这件事的热情约等于零。我在店里挑衣服的时候，

他就站在门口玩手机，像个人形立牌。我举起一条碎花连衣裙问他：“这条好看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记下来了。”“我问你好不好看！”“嗯，好看。

”我把裙子放回去，有点泄气。他连敷衍都敷衍得这么明显。我继续逛，他继续跟着。

我看到一双运动鞋，试了一下，舒服得不想脱。但一看价格，八百多，我默默放回去了。

“好穿吗？”他在旁边问。“好穿，但太贵了。”我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试试。

”他没说话，又低头看手机。我心想，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手机啊？但我没说出口。

后来我们路过一家甜品店，我说想喝奶茶，他就去排队买。我站在路边等他，

看到隔壁有家珠宝店，橱窗里摆着一条项链。很简单的款式，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

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不是很贵，但也不便宜。三千多，

够我一个月的护肤品钱了。我没打算买，只是觉得好看，多看了两眼。“走了。

”宋时予端着两杯奶茶过来。“哦，好。”我接过奶茶，跟他一起往外走。

我没回头看那条项链。他也没说什么。我以为这只是无数个普通的周末之一。

2、我的生日在十一月中旬。还有两周的时候，苏琳问我：“你男朋友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一脸茫然：“惊喜？”“你生日啊！”她瞪大眼睛，“他该不会忘了吧？

”“应该……没有吧？”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宋时予确实没提过我生日的事。

去年生日他送了我一支口红，是我自己挑的，他付钱。前年是一束花，

也是我提醒他之后才买的。“你就不期待一下吗？”苏琳问。“期待什么？

”“万一他今年准备了大惊喜呢？”我笑了一下，没说话。期待这种事，

我早就学会收起来了。不是不想期待，是怕失望。宋时予就是那种人——不会让你大喜，

也不会让你大悲。他稳定得像一潭死水，偶尔泛起涟漪，也很快就平静了。有时候我也会想，

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我喜欢热闹，他喜欢安静。我喜欢把话说开，他习惯闷在心里。

我需要被偏爱、被注视、被捧在手心，他只会说“记下来了”。但两年多了，

我们没吵过几次架，也没有过什么大问题。平淡得像白开水。我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那段时间，我其实认真想过分手。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情人节那天，我暗示了三次想要礼物，他愣是没听懂。最后我自己买了一束花，

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收到的花”。苏琳私信我：这花你自己买的吧？我没回她。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一个帖子：《和一个不浪漫的人在一起是什么体验》。

底下几千条评论，每一条我都感同身受。“他从来不说爱我，我问他爱不爱我，

他说'你觉得呢'。”“纪念日忘了，生日忘了，连我换了发型都没发现。

”“有时候真的很累，感觉自己在单恋。”我看着看着，眼眶有点酸。

我也想要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啊。我也想要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男朋友啊。

但转头看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宋时予，我又说不出分手两个字。他不是不好。

他只是……不会表达。我安慰自己：再等等吧，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可我不知道，

我还要等多久。那天下班回家，我发现宋时予比我先到。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给你倒的，”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说过晚上喝牛奶睡得好。

”我愣了一下。我说过吗？好像是上个月随口提了一句，我自己都忘了。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有点甜，他加了蜂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加蜂蜜的？”我问。

“你上次说纯牛奶太腥。”他终于抬起头，“记下来了。”又是这句话。我看着他，

忽然有点想笑。“你那个'记下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真的有记吗？”他沉默了两秒，

把手机递给我。“你看。”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备忘录。最上面一条写着：姜禾。

我点进去，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11月3日，说困，让她多睡。”“10月28日，

说想吃话梅，回头买。”“10月15日，说那条碎花裙好看，逛街的时候看的，

在XX商场二楼。”“10月15日，试了一双运动鞋，说舒服但太贵，八百多的那双。

”“9月22日，说好久没吃火锅了。”“9月18日，说这个季节容易长痘，

需要买祛痘的东西。”我越往下翻，越是心惊。他记录了所有。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

他都记了下来。“你……”我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记了这么多？

”他把手机拿回去，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你说了，我就记下来了。”“为什么？

”“不然会忘。”他顿了顿，“我记性不好。”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他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习惯把所有的在意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3、发现备忘录之后，

我对宋时予的感觉变了一点。不是说突然爱得死去活来，

而是……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每次我说“这个好看”的时候，

他都会低头看一眼手机。以前我以为他在玩游戏，现在才知道他是在记。

比如家里的冰箱总是有我喜欢吃的东西，酸奶、草莓、小番茄。以前我以为是他顺手买的，

现在才知道是他特意记住的。比如他的购物车里那些东西，很多我自己都忘了说过。

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但同时，我心里也有了一个疑问。那条项链。橱窗里那条星星项链，

也在他的购物车里。可是我没说过喜欢那条项链。我只是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那条项链不是买给我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宋时予那么无聊的一个人，除了我，他能送谁？但疑虑就像一颗种子，

种在心里就会发芽。我决定旁敲侧击一下。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购物车里东西挺多的啊。”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你看了？”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我莫名有点心虚。“不小心点进去的，”我连忙解释，

“我就看了一眼……”“嗯。”他继续吃饭，“看了就看了。

”“那些东西……”我斟酌着措辞，“你打算什么时候买？”“等打折。

”“都是……买给我的？”这句话问出口，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显得我好像在试探他。宋时予放下筷子，看着我。“不然还能给谁？”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追问了一句：“全部都是？”“全部。”“那条项链也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刻意了。宋时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你看到了。

”“嗯……”我有点窘，“那条项链……我没说过喜欢啊。”“你没说，”他点头，

“但你站在那儿看了很久。”“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脏漏跳一拍的话。“你看它的眼神，和你看其他东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