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他给我转了一笔钱，是两个人的首付

分手后第三十一天，我收到了江远的转账。不是一笔，是七笔。每笔41万，间隔五分钟，

像是提前预约好的。最后一笔的备注栏写着一行字：这是我攒的，本来想和你一起买房。

287万。我盯着手机屏幕，眼泪砸在玻璃上，把那行字晕成一片模糊。三年前，

我们在北京看过一套房。朝南，两室一厅，客厅有一扇大落地窗，首付287万。

他说：“等我攒够钱，咱们就买。”我当时笑他：“你知道287万是多少吗？

”他很认真地点头：“我算过了。”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我以为他不爱我了。

我以为分手那句“各自安好”，是真的放下了。可这287万，整整齐齐，一分不差。

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三年攒下来，撑死三四十万。剩下的两百多万呢？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1、我认识江远，是大三那年秋天。那天图书馆人特别多，期末周，

座位比金子还难找。我把书包放在位置上去打水，回来发现书包被人挪到了地上，

座位上坐了个男生。他低着头看书，侧脸线条很硬，睫毛很长，手指修长好看，

正在翻一本建筑设计的书。“这位置有人。”我说。他抬起头，眼神平静：“没看见人。

”我气得要命，但他长得好看，五官很深，说话语气也不是故意挑衅的那种，

就是在陈述事实。“我书包在这儿。”“书包不是人。”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好认栽，

去找别的座位。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后来才知道，他叫江远，建筑系大四，整个学院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据说有学妹给他送奶茶，他说了句“我不喝甜的”，学妹哭着跑了。还有人约他吃饭，

他说“我带了饭”，然后掏出一个保温盒，当着人家的面开始吃。但他也出了名的优秀。

他的毕业设计拿了那年的省级一等奖，答辩那天，整个学院的人都去看了。我也去了。

不是为了看他，是为了凑热闹。他站在台上，用激光笔指着图纸，

声音不急不缓：“这个设计的核心理念，是让每一扇窗都能看见天空。”评委问他为什么。

他说：“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窗户就是盼头。”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一个说“书包不是人”的理工男，

居然会说“窗户是盼头”这种话。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

我在图书馆遇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不占我座位了，但总是坐在我斜对面。

有一次我复习到很晚，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图书馆快关门了，

桌角放着一杯热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多喝热水。感冒了就回去睡觉，书又不会跑。

字迹很丑，跟他画的图纸完全是两个画风。我忍着笑，给他发微信：谢谢，

但“多喝热水”是直男癌的标配用语。他秒回：我是直男，但没有癌。

我又发：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他回：你下午咳了三十七次。我愣住了。他在数？我笑出声，

对面有人嘘我，我赶紧捂住嘴。抬头看见他也在笑，很浅，但能看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原来冷脸的人笑起来，是这样的。大四那年冬天，他毕业了，

去了老家的一家设计院。走之前，他请我吃饭。在学校门口的那家老火锅店，

我们从下午五点吃到晚上九点，聊了很多。聊他的家乡，一个三线小城，房价便宜，节奏慢，

他爸妈都在那儿。他爸是厂里的技术工，干了三十年，他妈在家带孩子，后来孩子大了，

就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卖部。聊我的计划，留在北京，进一家互联网公司，离家近，

我妈也放心。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不想离她太远。“异地啊。”我说。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愿意吗？”我没反应过来。“愿意什么？”“愿意跟我试试吗？

”他说，“异地三年，等你毕业，我攒够钱，就来北京找你。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愿意？”“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赌一把。

”窗外飘着雪，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我说：“好。”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但我看见了。2、异地的第一年，其实还好。每天视频，

周末连麦打游戏，他偶尔会寄东西给我，没有什么贵重的，

都是些小零食、暖宝宝、他们那儿的特产。我记得有一次他寄了一箱橘子，个头不大，

但特别甜。箱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我们这儿的橘子，你尝尝。我问他：“你自己不吃吗？

”他说：“你吃就行，我看着你吃也甜。”我当时觉得他肉麻死了，把视频挂了。

他又打过来，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说没有。他说那你怎么挂电话。我说因为你太肉麻了，

我受不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以后少说点。”“不用，”我说，“我习惯就好。

”后来每年秋天，他都会寄一箱橘子给我。那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现在想起来，

眼泪又掉下来。异地第二年，开始变难了。我毕业了，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态。有时候刚躺下，领导又发消息，只能爬起来改方案。他呢，

在老家的设计院做方案，经常出差去工地，信号不好，有时候一整天都联系不上。

吵架变多了。我抱怨他不接电话，他解释说工地没信号，

我说你就不能跟领导说说换个项目吗，他沉默。那种沉默让我窒息。我说：“江远，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他说：“我想，但我说不出口。”“说什么？”“说我做的这些，

都是为了攒钱。”我愣住了。他说：“工地的补贴高，一个月能多三千。三千块不多，

但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我主动申请去工地的，不是领导派的。”“你攒钱干什么？

”“买房啊。”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答应过你的。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不是难过，是心疼。他在工地上晒得黑了一圈，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最近项目忙。原来是为了那三千块补贴。我说你不用这么拼。

他说我想让你早点住进自己的房子。我说租房也可以。他说租的不是家。

异地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他来北京看我。那是我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来北京。

我请了一天假，带他去了好多地方。故宫、天坛、798，他很少拍照，

但走到哪儿都在看房价。“这一片多少钱一平？”“二环内，十万起步吧。

”“那我们看看五环外？”我笑：“五环外也不便宜。”他没说话，拉着我进了一家中介。

中介小哥很热情，问我们预算多少，想看什么户型。江远说两室一厅，朝南最好。

小哥给我们介绍了好几套房，有一套我特别喜欢。两室一厅，朝南，客厅有一扇大落地窗，

能看见小区里的花园。我站在窗前，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喜欢吗？”他问。我点头。

“首付多少？”他问中介。“287万。”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出了中介的门，

我说：“太贵了，再等等吧。”他说：“不等了。”“什么意思？”“我说，不等了。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给我三年，我攒够这笔钱，咱们就买这套。

”我笑着锤他：“你知道287万是多少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我算过了。

”“算过什么？”“基本工资加工地补贴，再加上年终奖和项目提成，

一年差不多能攒十五万。三年就是四十五万。剩下的，我爸妈那边还有些积蓄，

能凑个四五十万。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那还差一百八十多万呢。”“我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他没说。只是牵起我的手，很紧，像是在做什么承诺。“等我。

”那天晚上我们在小区门口分开，他要赶最后一班高铁回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

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好像瘦了。3、异地第三年，裂痕越来越大。我妈开始催我了。

“都二十六了，还不结婚？那个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谱？”“靠谱。”“靠谱为什么不来北京？

三年了，你们才见过几次面？”我答不上来。我妈叹了口气：“妈不是非要拆散你们，

妈就是担心。异地这么久，他要是真有心，早该想办法调过来了。”“他在攒钱。

”“攒什么钱？”“买房的首付。”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首付要是够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来北京，还是你回去？”这个问题，我们从来没认真讨论过。或者说，

我们都在逃避。我也不知道答案。那年国庆，我回了趟江远的老家。见家长。他爸妈人很好，

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对我嘘寒问暖。他爸话不多，但一直给我夹菜，筷子都没停过。

他妈拉着我的手，问我在北京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一个人住安不安全。“安全的，

阿姨。”我说。“那就好。”她笑着说，“我们家江远，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嫌弃他。

”“不会。”“他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什么都不说。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回家也不吭声，

第二天自己去找人家算账。”我笑了。这倒是很像他。但我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客气，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晚上江远送我回酒店，

路上我问他：“你爸妈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他停下脚步。“他们觉得，北京太远了。

”“然后呢？”“然后他们希望，你能考虑回来。”我愣住了。“你呢？”我问，

“你也这么想吗？”他没看我，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很低：“我不知道。”那三个字，

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你不知道？”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不知道？

”“颂颂……”“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来北京？”我打断他，“你说攒钱买房，

买的是北京的房，还是你们这儿的房？”他沉默。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三年，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站在同一条路上。我以为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原来不是。

那次见面不欢而散。回北京之后，我们的联系变少了。不是刻意疏远，就是聊着聊着，

发现没什么可聊的。

整晚的那些话题——未来、房子、要不要养猫、孩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变成了客气的问候。

“今天加班吗？”“加。你呢？”“也加。”“那早点休息。”“你也是。”这样的对话，

重复了一个月。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说没有。

我说那你怎么话这么少。他说工作忙。我不信，但我也没追问。也许我也在逃避。

直到有一天，他说：“颂颂，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4、他来北京找我，

约在我们第一次看房的那条街。十二月的北京很冷，我穿着羽绒服，还是冻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