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灯塔她的终极审讯

第一章 旧影重现凌晨三点，江城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咖啡和疲惫的味道。

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一个年轻女性跪坐在废弃工厂角落，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头微微垂下，像在虔诚祷告。如果不是脖颈处那道精准的切割伤，这场景几乎像幅油画。

“死者李薇，二十四岁，市舞蹈团演员。死亡时间昨晚九点到十一点。”技术科的小陈汇报，

“致命伤是颈动脉被割断，凶器推测是极薄的手术刀片。但奇怪的是……”他切换投影，

尸体局部特写放大。“尸体被发现时穿着白色连衣裙，但这不是她自己的衣服。尺码偏大，

品牌是三年前就已停产的‘初羽’系列。另外，”小陈顿了顿，“尸体被仔细清洗过，

没有挣扎痕迹，指甲缝里除了少量矿物粉尘，连皮屑都没有。”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又是这样。”角落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支队长陆琛站起身。三十二岁的男人，

肩线笔挺如尺规量过，眉骨下压着一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他走到白板前，

手指点在尸体摆放姿势的照片上。“三年前，‘暗礁’系列案第三名受害者，

被发现时的姿势、衣着品牌、甚至伤口角度，与本案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陆琛的声音没有波动，“但‘暗礁’案所有嫌疑人均已伏法，主犯王栋去年已在狱中自杀。

”“模仿犯罪？”有人问。“太像了。”陆琛摇头，“像到不像模仿。”会议室门被推开。

所有人转头。走进来的女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眉眼清冷，手里拿着深蓝色的档案夹。

“这位是林浅，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派来的顾问。”副局长陈国栋跟在后面介绍，

他五十多岁，笑容和煦，“小林是这方面的专家，专门来协助我们。

”陆琛的目光在林浅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浅走到投影前，

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可以看看更详细的现场环境照片吗？”小陈愣了愣，看向陆琛。

陆琛点头。更多照片被调出。林浅静静看了三分钟，

忽然指向其中一张角落照片：“这个位置，原本是不是有东西？”照片拍的是工厂墙角，

地上有清晰的方形灰尘印记，但东西不见了。“是个旧画架。”现场勘查的警员回答，

“我们检查过，就是普通画架，没有血迹也没有指纹，可能是流浪汉留下的。

已经带回局里了。”“画架的高度可以调节吗？”“可以，是那种老式的木制画架。

”林浅转身面向会议室：“凶手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惯用手为右手，

但有较强的左手辅助能力。年龄二十八至三十三岁。他有美术基础，

很可能从事或曾经从事与绘画、雕塑、工艺品制作相关的工作。经济状况普通，

但对自己的‘作品’有超乎常人的执着。”会议室安静了几秒。“依据？”陆琛问。

“尸体摆放的角度。”林浅走到白板前，用笔画出几条辅助线，“死者面朝东南偏东方向，

这个角度在昨天日落时分，最后一缕阳光会恰好照在她脸上。凶手在布置现场时，

不仅考虑构图，还考虑了光线——这是艺术创作者的思维惯性。”“至于身高和年龄范围，

是根据画架高度调节痕迹、以及搬运尸体的体力需求推算的。矿物粉尘，

”她打开手中的档案夹，取出一份检测报告，“初步分析是某种陶瓷原料，

常见于手工陶艺作坊。”陆琛看着她：“这些都是心理侧写？

”“是基于现场痕迹的行为分析。”林浅纠正，“心理侧写需要更多信息。

我需要凶手选择受害者的标准，以及他想要通过这个‘作品’表达什么。”“表达？

”有警员皱眉，“这不就是变态杀人吗？”林浅摇头：“单纯的暴力宣泄不会如此精心布置。

凶手在完成一个仪式，或者说，一场表演。他有观众。”“观众是谁？”“可能是他自己。

”林浅说，“也可能……是我们。”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与陆琛对上。

陆琛看到她眼底深处，有一丝极为克制的、冰冷的东西。

议重点排查本市及周边的手工艺作坊、美术培训机构、以及有艺术背景的无业或自由职业者。

”林浅结束陈述，“凶手对三年前的‘暗礁’案细节了解过多，

不排除与当年案件有某种关联。”陈国栋副局长鼓起掌：“精彩！有小林的协助，

我们一定能尽快破案。陆队，你要多配合小林的工作。”陆琛没接话。等会议结束，

人群散去，他才走到正在整理资料的林浅面前。“林顾问。”林浅抬头。“你的分析有道理。

”陆琛说，“但刑侦讲证据。心理侧写可以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方向。”“我明白。

”林浅合上档案夹，“所以陆队现在准备从哪里入手？

”“从最基础的开始：死者的人际关系、最后行踪、通话记录、社会背景。”陆琛拿起外套，

“你要一起吗？”林浅有些意外。“陈局说了，要配合你工作。”陆琛语气平淡，

“而且你对‘暗礁’案的了解，可能对排查有帮助。

”第二章 画室暗影李薇的公寓在城南一个中档小区。房间整洁得过分，

芭蕾舞鞋在门口摆成一排，冰箱上贴着演出日程表和营养食谱。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分类，

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就是几本诗集。“独居，自律，社交简单。

”陆琛翻看着从舞蹈团带回的资料，“同事评价她‘安静、专注、有点孤僻’。

最近没有感情纠纷，经济状况正常。昨晚七点离开舞蹈团，说要去见个朋友。

监控最后拍到她在地铁站附近，之后失去踪迹。”林浅站在书桌前，

目光落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那是本速写本，翻开的这页画着一只鸟，线条流畅，

但鸟的翅膀被涂成了深黑色。“李薇会画画？”林浅问。“业余爱好。舞蹈团的人说，

她休息时经常画画，主要是风景和动物。”林浅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画风逐渐变化——扭曲的树木、没有面孔的人影、反复出现的笼子意象。

最后几页甚至有些凌乱的线条，像是烦躁时的涂抹。“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林浅说。

陆琛走过来看画：“能看出具体时间吗？”林浅翻到第一页有日期的画，是两个月前。

画风从大约一个月前开始变得阴郁。“查查她这一个月接触过什么人，

特别是与美术相关的人。”林浅说，“另外，这些画的主题……束缚、逃离、监视。

她可能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或者在纠结某个决定。”陆琛的手机响了。接听后，他脸色微变。

“又发现一具尸体。”他挂断电话，“同样的手法。

”---第二现场在城西一个废弃的图书馆。死者男性，三十五岁，自由摄影师。

同样被清洗过的尸体，穿着不合身的旧款衬衫，以跪坐姿势摆放在阅览室中央。

脖颈处同样的切割伤。但这次，尸体手里握着一张纸。纸上是打印的字：“审判日近了。

”“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法医初步检查后说，

“凶手动作越来越熟练了。”陆琛蹲下查看尸体周围的痕迹。林浅则走到图书馆窗户边，

观察外面的街道。“两个现场距离十二公里，作案时间有重叠。”陆琛说，

“凶手有交通工具，而且对这两个废弃地点都很熟悉。”林浅忽然问：“陆队，

三年前‘暗礁’案的案卷，我能看看吗？”陆琛抬头看她：“为什么突然要看？

”“我想确认一些细节。”林浅的声音很轻，“关于凶手的选择标准。”回到局里，

陆琛调出了加密的电子案卷。林浅坐在电脑前，一页页翻阅。

三年前的“暗礁”案共有五名受害者，年龄、职业各异，但都是被发现时以特定姿势摆放，

穿着不属于自己的旧衣物。案件轰动一时，最终抓获的嫌疑人王栋是个失业的雕塑家，

他对罪行供认不讳，却在审判前夜在拘留室用撕碎的床单上吊自杀。案卷记录很详细，

但林浅的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了？”陆琛注意到她的表情。“太完美了。”林浅说，

“供词、证据链、动机……一切都太符合逻辑了。连环杀手往往有更复杂的心理动因，

但王栋的供词简单得像教科书上的案例。”她调出王栋的背景资料：四十二岁，

艺术学院肄业，做过装修工、道具师，最后失业在家。性格孤僻，没有亲密关系。

“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如此精密的连环犯罪？”林浅自语，

“又为什么在一切都结束后才自杀？”陆琛沉默片刻：“你怀疑抓错人了？

”“我怀疑案子没完。”林浅看向他，“陆队，当年这个案子，是谁主要负责的？

”“陈国栋副局长。”陆琛说，“那时候他还是刑侦大队长。破案后他立了功，

第二年就提拔上去了。”林浅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陆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没什么。”林浅关闭案卷页面，“我只是觉得，

如果‘暗礁’案真有漏网之鱼，那他现在回来，一定有什么特殊意义。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从第一个现场带回来的画架。”---证物室里，

那个旧画架立在墙角。木质结构，确实很老旧了，调节高度的卡槽有多次移动的磨损痕迹。

林浅戴着手套仔细检查，在画架背面的角落，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斑点。“取样化验。

”她对旁边的技术人员说。她又蹲下看画架底部，那里沾着一些泥土和碎屑。

其中有一小片不同于周围灰尘的白色颗粒。“这是什么？

”技术员凑近看：“像是……陶瓷碎片？”林浅小心地用镊子夹起那粒碎片，

放在灯光下观察。很薄，边缘光滑，像是某种器物的碎片。

“查一下本市及周边所有陶瓷工坊、窑厂、陶艺工作室的位置。”林浅说，

“特别关注那些已经废弃的。”陆琛走进来：“有发现？

示给他看：“凶手很可能在那里完成‘准备工作’——清洗尸体、更换衣物、以及构思摆放。

那里是他的工作室。”“如果工坊废弃，他怎么进去？”“可能他有钥匙，

或者那里根本就是他熟悉的地方。”林浅说，“陆队，我想去那些地点看看。

”陆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林顾问，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投入？

”林浅的动作顿住了。几秒钟后，她低声说：“我母亲也是警察。三年前，

她在调查一个案子时殉职。”陆琛一怔：“抱歉。”“不用。”林浅继续收拾工具，

“她教过我，真相永远不会沉默，它只是需要被人听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听。

”第三章 工坊迷踪排查清单上有十七个地点。陆琛和林浅分头行动，各自带一队人。

林浅负责城南的六个点，前五个都是正常营业的陶艺体验馆或工作室，老板和员工背景干净，

空间也不符合隐蔽作案的条件。第六个地点在城乡结合部，地图上标着“老杨陶瓷坊”，

但村民说那里三年前就关门了。“老板姓杨，是个怪人。”村口小卖部的老人回忆，

“整天关在工坊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也不卖，就堆着。后来突然就搬走了，工坊一直空着。

”“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五十多岁吧，瘦高个，不怎么说话。哦对了，

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缺了一截。”林浅心中一动：“他一个人住吗？

”“好像有个侄子还是外甥，时不时会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是闷葫芦。

”工坊在村子最西头，是个独门独院的旧房子，围墙很高。门锁着，但锁是新的。

林浅示意同行的警员小张：“能打开吗？”小张试了试：“得叫开锁的来，或者翻墙。

”围墙两米多高，顶部有碎玻璃。林浅退后几步观察，发现侧面有棵槐树，树枝伸进院内。

“我进去看看。”她说。“林顾问，这太危险了，

还是等支援……”“凶手可能随时会对下一个目标下手。”林浅已经脱下外套，扎起头发，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开门。”她的动作比看起来更敏捷，踩着树干的结节几下就攀上去，

跨过围墙，轻盈落地。院子里杂草丛生，但有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通向主屋。

林浅沿着小径走，注意到两侧的草丛里有零星的白色碎片——陶瓷碎片。主屋的门没锁。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里面确实是个陶瓷工坊，拉坯机、窑炉、工作台一应俱全，

但都蒙着厚厚的灰。奇怪的是，角落的一片区域相对干净，像是最近被人清理过。

林浅走过去。那里摆着几个架子，上面放着未完成的陶胚，

造型都很怪异：扭曲的人形、破碎的翅膀、纠缠的肢体。她拿起其中一个，

发现底座刻着细小的字：“献祭”。手机忽然震动，是陆琛来电。“林浅，你那边怎么样？

”陆琛的声音有些急促。“有发现。这个工坊最近有人来过，

而且留下了很奇怪的……”“立刻离开那里。”陆琛打断她，“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

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但尸体刚刚被发现。凶手可能还在作案周期内，

你单独行动太危险。”林浅正要回答，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屏住呼吸，

躲到窑炉后面的阴影里。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身高大约一米七七，

穿着深色工装服，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工具箱，

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手术刀、钳子、纱布和几瓶液体。林浅透过窑炉的缝隙观察。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侧脸瘦削，头发有些长。他动作熟练地开始擦拭工具，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然后他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人形陶胚，开始用刻刀修改细节。

林浅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男人猛地抬头：“谁？

”林浅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后门跑。“站住！”男人追了上来。后门锁着。

林浅用力撞了两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抓起旁边一个陶罐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男人下意识停顿。就这一瞬间，

林浅踩上工作台，抓住屋顶的横梁，用力踹向旁边的窗户。玻璃碎裂。她跳出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剧痛。男人从窗口探出身，手里握着刻刀。但他没有追出来，

只是死死盯着林浅，然后突然转身跑回屋里。小张这时已经翻墙进来：“林顾问！你没事吧？

”“追！”林浅忍痛站起来，“他从正门跑了！”但等他们绕到前院，男人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工具箱还摊在工作台上，以及一张匆匆撕下的素描纸。纸上画着一个女人的侧影，

正是林浅。下方有一行字：“你也想被审判吗？

”第四章 信任裂痕“为什么不听指令擅自行动？”支队长办公室里，陆琛的脸色很难看。

林浅的脚踝已经包扎好，坐在对面椅子上：“情况紧急，我认为机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