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雪如唔，见星如你

他眼角的泪痣，

一万次的星《社恐画家与失眠总裁》沈寻×陆枕砚引录导语我在地铁站画了七年陌生人速写，

从未与任何模特交谈。直到那个雨夜，陆枕砚停在我的画板前。

他指着画中自己冷漠的侧脸：“为什么把我眼角的泪痣，画成了星星？

”我攥紧炭笔说不出话——这是我唯一能记住陌生人的方式。第二天，

我供职的设计公司空降新任CEO。会议室里，陆枕砚捏着我的员工卡，

目光掠过墙上的速写复制品。“沈寻。”他念我名字时像在拆一件礼物，“你的画很有趣。

”全公司都知道新老板讨厌关系户，而我被破格提拔为他的专属设计师。

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像毒蔓缠绕：“靠床上功夫？”“肯定有交易。”他们不知道，

陆枕砚夜夜造访我的出租屋，只为盯着那些画。

直到我在他卧室发现整整一面墙——全是我七年来画过的陌生人速写，按时间排序。

最新那幅，是他。“你画了1247个人。”陆枕砚从背后抱住我，

声音哑得像熬过无数长夜，“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唯独我的眼角有星星吗？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亲吻泪痣入睡的陌生人。沈寻的视线模糊了。

她看见每幅画右下角，都贴着小标签：第1天，她手指沾了炭灰第308天，

她换了新素描本第1247天，

她在我眼里画了星星“为什么...”声音碎得拼不成句子。陆枕砚跪下来，

视线与她齐平。这个永远挺拔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脆弱的弧度。“因为我母亲死的那晚，

我看见你了。”“那时我站在轨道边，想跟着最后一班车消失。然后看见站台尽头，

有个女孩在画画。”“那么安静，那么认真...好像整个世界只剩纸笔之间的方寸。

”“我看了你四个小时。天亮了。”他握住她发抖的手，贴在自己左眼下方。

那颗泪痣在皮肤下发烫。“沈寻，你的画让我活过了那个夜晚。之后的每一个夜晚，

我都要靠着‘明天能遇见你’的念头，才能等到天亮。”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

像心跳渐渐同频。沈寻终于哭出声来。七年。1247幅画。无数个沉默的夜晚。

原来早有人隔着人群，一滴不漏地接住了她所有说不出口的话。---《他眼角的泪痣，

是我吻过一万次的星》1雨夜泪痣---地铁末班车进站前三分钟，我在长椅上摊开素描本。

这是七年来的习惯：每晚十点四十七分，7号线换乘通道，画最后一个等车的陌生人。

画完即赠，永不交谈。1246个人，每个人都遵守了这份沉默契约。直到今晚。

他站在安检机旁，烟灰色西装，肩线挺括。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脚边洇开深色圆点。

侧脸对着我，仰头看站牌指示灯，喉结在颈线上滑动——像一声未能出口的叹息。

三十秒勾勒轮廓，一分钟捕捉肩颈线条。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两分钟，

他忽然转头。笔尖狠狠一滑，在他眼角留下过重的痕迹。不像泪痣，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星。

他朝我走来。皮鞋踏在瓷砖上，一声，一声，敲进我逐渐加速的心跳。阴影覆盖画纸时，

我闻到他身上雨水混着苦艾的气息。“在画我？”声音比想象中低沉，

带着被砂纸磨过的质感。我点头，撕下画纸递过去。七年来的第一次破例——我主动开口，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送您。”他接过画，目光先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停在眼角那抹过重的炭黑上。“这颗泪痣。”食指轻点纸面，

“你画成了正在融化的星星。”我手指一颤，炭笔滚落在地。他弯腰拾起。这个动作太自然，

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然后他抬眼，我终于看清那双眼睛——瞳孔是极深的褐色，

边缘泛着灰蓝。左眼角那颗真实的泪痣，在苍白皮肤上像一粒被遗忘的雪。“为什么是星星？

”他又问。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个从十四岁起就困住我的诅咒再次降临：越是想说话，

越是发不出声音。他等待了十秒。列车进站的风掀起他额前碎发。“谢谢。

”他将画仔细折好，收进西装内袋，“画得很好。”转身时停顿：“雨很大，需要伞吗？

”我摇头，慌乱收拾画具。祖母留下的旧怀表从帆布包里滑出，“铛”一声砸在地上，

表盖弹开。他先一步捡起。昏黄灯光下，他盯着表盖内侧，整个人凝固了。

指腹反复摩挲铜面，像在确认刻痕的深度。“见雪如晤。”他念出那四个字。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广播响起末班车提示。我伸手去拿，他却没松手。

“这怀表……”我用力抽回，冲进车厢。门合上的瞬间，我回头——他还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苍白脸上划出透明水痕。像眼泪，又像融化的星。---第二天早晨，

整个“栖象设计”炸了。“陆氏集团！是那个做古建筑修复的陆氏！”“新总裁才二十六，

剑桥毕业，已经并购了十七家公司……”“重点是他单身！黄金单身！”我坐在茶水间角落，

小口啜着燕麦粥。手指无意识摩挲口袋里的怀表。铜面冰凉，

刻字处却有细微凹凸——昨晚之前，我从未注意“见雪如晤”下方还有极浅的划痕。

像被人用指尖，反复抚摸过一万次。总监用力拍手：“十点新总裁到！全体会议室集合！

”九点五十九分，门推开。所有窃语戛然而止。烟灰色西装。左肩的雨渍已经干透，

但布料留下细小的褶皱。他走上主讲台，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脸上停顿半秒。像确认，

像重逢。“我是陆枕砚。”投影幕布亮起收购方案。我却只看见他左手腕——袖口微卷，

露出一截黑色刺青。不是常见的图案，是极细的汉字，太小，看不清内容。“……因此，

我需要一位专属设计师，负责我的私人空间改造。”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沈寻。”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刺来。苏媛在我斜后方冷笑一声，很轻，但足够清晰。

“你的作品集我看过。”陆枕砚调出投影，是我大学时修复徽派民居的论文，

“砚园需要懂‘留白’的人。”总监低声提醒：“陆总，沈寻才工作两年，

大型私宅项目经验……”“我要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辩，“今天下午，

请沈设计师到砚园实地勘察。”散会后，人潮涌出会议室。

苏媛的高跟鞋“恰好”踩过我脚背。“装得挺纯。”她俯身，香水味扑面而来，

“昨晚在地铁站，‘实地勘察’过了？”我没回答，抱着笔记本快步离开。

---砚园在城西山腰，车程四十分钟。我抱着测量工具下车时，雨又下了起来。

管家季伯撑一把黑色大伞迎出，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沈小姐，少爷在星见亭等您。

”穿过月洞门，我才明白什么叫“园”。曲廊蜿蜒，每一步的框景都不同。

漏窗从冰裂纹到海棠形，地面铺装的鹅卵石拼出北斗七星。我掏出速写本边走边记。

“喜欢这扇冰裂纹？”陆枕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件月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那截刺青完全显露——是四个极小的汉字，这次看清了：见雪如晤。和我怀表里一样的字。

我点头，指指漏窗：“冰裂喻寒冬，但透过它看园景，破碎里反而生出完整。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雨声都变得清晰。“我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转身引路，“这边。

”星见亭是座六角玻璃亭，悬于水池之上。亭内只有一张紫檀长案，宣纸铺开，

砚台里墨已研好，墨香混着潮湿水汽。“砚园有七处最佳观星点，这里是天枢位。

”他示意我看头顶——玻璃顶可滑开，露出灰蒙蒙的天空，“改造时，请保留所有观星位。

”我架起激光测距仪，随口问：“陆总经常观星？”“失眠时。”答得简短，

手指划过案面纹理，“所以卧室也要能看到北斗。”数据记到一半，我怔住了。长案一角，

压着折成方块的画纸。边缘露出炭笔痕迹——是我昨晚画的那张。陆枕砚顺着我目光看去，

坦然展开。雨渍让纸张微微起皱，他眼角的“星星”晕开了一些，更像在融化了。“这个，

”他指尖轻点那颗星，“你还没回答我。”我握紧测距仪，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因为……”声音卡在喉咙深处。因为你看轨道时的眼神，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因为雨水顺着你睫毛滴落的样子，让我想起童年融化的第一场雪。

因为——“因为星星融化时，其实是在坠落。”陆枕砚替我接下去，声音很轻，

“而坠落需要勇气。”我猛地抬眼。他站在亭子边缘，雨水在玻璃顶棚上蜿蜒成河。

灯光透过水幕，将他眼角那颗真实的泪痣照得晶莹剔透。“我母亲生前常说，

世上最勇敢的不是星星，是敢于坠落的星星。”他转过身，目光穿透雨幕，“她说，

那意味着它相信，地面会接住它。”我喉咙发紧：“您母亲……”“去世了。”他面对水池，

背影笔直，“我十三岁冬天，她走进结冰的湖里。”测距仪从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他弯腰拾起，检查后递还：“没坏。”我接住时，碰到他手指。冰凉，

和怀表铜面一样的温度。“抱歉。”我说。“不必。”他走向亭外，“季伯准备了晚餐，

吃完再走。你的设计，我期待。”雨声吞没脚步声。我缓缓坐倒在案边，展开那张素描。

炭笔线条因雨水微晕，那颗“星星”更模糊了，像真的正在融化。翻开速写本最后一页，

我写下第1248条记录：他眼中有颗想坠落的星。而我，想成为地面。

---晚餐在临水轩。菜色清淡：龙井虾仁、莼菜羹、桂花糖藕。

季伯布菜时低声说：“少爷吩咐按苏州口味准备，沈小姐吃得惯吗？”我点头。

祖母是苏州人，这些菜有童年味道。陆枕砚吃得很少，多数时间在看我。不是审视，

是某种更深的观察，像在对照记忆里的某张画像。“怀表能再给我看看吗？”他突然问。

我从包里取出。他接过，打开表盖，指腹反复抚摸“见雪如晤”的刻痕。那个动作太温柔，

温柔得像在触碰爱人的脸。“这怀表，”他抬起眼，“你从哪里得来的？”“我祖母的遗物。

”“她叫什么？”“沈云漪。”陆枕砚手中的乌木筷子轻轻落在青瓷碟上，发出清脆一响。

“云漪……”他重复这个名字，像在舌尖融化一块冰，

“她是不是曾经在苏州‘停云书院’教过书？”我怔住：“您怎么知道？

”祖母极少提及往事。停云书院这个名字，我只在旧照片背面见过模糊字迹。

陆枕砚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池塘里激起无数涟漪。

“明天，”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可是设计图初稿……”“设计图不急。”他转身，

眼中有什么在翻涌，“有些事，比图纸重要。”季伯进来收餐具时，表情欲言又止。

我帮忙收拾，低声问：“季伯，停云书院和陆总……”老管家手一抖，瓷勺跌回碗中。

“沈小姐，”他声音发颤，“您真的姓沈？祖母真是沈云漪？”得到肯定答复后，

季伯眼眶倏然红了。他匆匆收拾碗盘退出，留下我满心困惑。---那晚我留宿砚园客房。

雨停后，我推开窗。山间空气清冽，北斗七星低垂，仿佛伸手可摘。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屏息。脚步声停在我门外，良久，又缓缓远去。门缝下，月光拖出一道细长影子。

我轻轻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书房门虚掩，暖黄光线漏出。鬼使神差地，

我走过去。书房很大，四壁书柜顶到天花板。中央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摊开一卷画。我走近。

工笔水墨。江南庭院，腊梅树下，两个女子对坐弈棋。年轻的那个抬眼望雪，

眼角有颗泪痣——是少年时的陆母。而执棋落子的年长女子……我手指颤抖，

碰触画中人面容。那是我的祖母。四十年前的祖母。画旁题字：“丙辰冬，

与云漪姊对弈于停云书院。她说吾儿枕砚眼中有星，他日若遇让星坠落之人，便是归处。

”落款：陆枕砚之母，苏见微。日期是十六年前——陆母去世前三载。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慌乱转身，撞进陆枕砚怀中。他刚沐浴过，身上有苦艾与檀木的气息。手掌扶住我肩膀，

视线越过我，落在那幅画上。“现在你明白了。”他声音沙哑，“为什么是你。

”我仰头看他。灯光下，那颗泪痣近在咫尺，真的像落在雪地的星，等待坠落。

“我祖母和您母亲……”“挚友。”他替我拢好滑落的开衫，“我母亲投湖前一周，

寄了这卷画给你祖母。附信说：‘若有一天砚儿遇见沈家后人，请云漪姊代我看看，

那孩子眼中的星坠落了没有。’”我喉咙哽咽。“但我祖母五年前就……”“我知道。

”他指尖轻触我眼角——那里有颗浅褐色小痣，和画中祖母同一位置，“以以这些年，

我一直在找沈家后人。直到昨晚，看见那块怀表。”窗外传来夜鸟啼鸣。陆枕砚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吓到你了。抱歉。”“没有。”我听见自己说，“只是……太巧了。

”“不是巧合。”他目光沉静如深潭，“是我母亲用最后一点清醒，为她的星星，

预约了地面。”他送我回房，在门口驻足。“沈寻。”“嗯？”“明天，愿意陪我去扫墓吗？

”月光洒在他肩上。我看见他左腕刺青在黑暗中微光一闪——见雪如晤。我点头：“好。

”门合上后，我背靠门板，滑坐在地。掌心摊开，是刚才在书房匆忙撕下的便签纸。

从画轴旁掉落，字迹是陆母的：“云漪姊，若有一天砚儿带来一个女孩，

女孩眼角有和你一样的小痣，请告诉她——‘别怕接住他。星星坠落时，才是回家的路。

’”便签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犹新，是陆枕砚的笔迹：“我找到了。但她太安静，

安静得让我不敢惊扰这场坠落。”我将纸条贴在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

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裂开一道接住星辰的缝隙。

---2 暗室秘藏陆母的墓在城北梅园。车程一个半小时，陆枕砚一直沉默。

我看着窗外景色从城市高楼渐变成连绵山丘，最后是一片白墙黛瓦的园林式墓园。

“母亲喜欢梅。”他停在一株老梅树下，“她说梅花开在雪里，像星星不肯认输。

”墓碑很简单，

一行字：苏见微 · 1980-2005 · 此处长眠着一场未落的雪没有立碑人姓名，

没有生平。就像她的人生，停在了二十五岁那个冬天。我放下路上买的白菊。

陆枕砚却从怀中取出一卷画——正是书房那幅他与母亲的对弈图。“每年今天，

我都带这个来。”他将画轻轻靠在墓碑前，“告诉她，我还在等那颗星星坠落。

”山风穿过梅枝，卷起画纸一角。我伸手去压，却看见画卷背面有字。不是题跋，

是一封写在宣纸背面的信，字迹娟秀却潦草，

像在极度匆忙中写下：“云漪姊：若你看到这封信，我大概已不在。别难过，

我是自愿走入那片湖的——湖底有我想见的真相。枕砚眼里的雪，是我留给他的诅咒。

陆怀章当年为得到苏家古建筑图谱，害死我父亲，娶我为妻。他发现我在调查真相，

开始给我下药。那种药会让人产生幻觉，最后‘自愿’结束生命。我时间不多。

只求你两件事：一、护好枕砚。他左腕刺青下，有我埋的微型芯片，录了陆怀章的罪证。

密码是他生日加‘见雪如晤’。二、若有一天，

枕砚带来一个眼角有痣的女孩像你的那颗，请告诉她：接住他。这孩子的雪，该化了。

见微绝笔”我手指颤抖，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陆枕砚回头：“怎么了？”我将信递过去。

他读完，整个人僵在墓碑前。山风很大，他却像被冻住了，只有握着信纸的指节逐渐发白。

“芯片……”他缓缓卷起左袖，露出那截刺青，“我以为这只是母亲的遗言。”“你不知道？

”“母亲只说，这是她给我的护身符。”他指尖摩挲刺青，“原来护身符里，藏着刀。

”回程车上，他始终看着窗外。快到市区时，他突然开口：“沈寻，设计项目暂停吧。

”“为什么？”“危险。”他转过脸，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如果父亲发现你在查这些……”“我没有查。”我说，“是你母亲把我卷进来的。

从四十年前她和我祖母成为朋友开始，从她把我的特征写进遗书开始。”车在红灯前停下。

雨刷规律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陆枕砚声音很轻，

“不是复仇，不是真相。是母亲用死亡为我铺路时，也把你算进了这条路。”手机震动，

是公司群消息。苏媛@所有人：“紧急会议！关于某员工剽窃客户创意的事，

请全体三点到会议室！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某设计师向竞争对手发送设计草图。头像被打码，

但对话中提到的“砚园天枢位观星设计”，正是我昨晚刚完成的初稿概念。陆枕砚瞥见屏幕，

眼神一冷。“看来，”他踩下油门，“有人比我们更急。”---三点整，会议室座无虚席。

苏媛站在投影前，眼圈通红：“作为公司老员工，我本不想揭发。但有些人，

靠不正当手段上位还不够，竟把公司核心设计卖给对手！”总监皱眉：“苏媛，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证据？”她点击投影。第一张：我昨晚在砚园星见亭测量时的照片。

角度隐蔽，像偷拍。第二张：我的设计草图照片——确实在星见亭的桌上，

旁边是陆枕砚折起的那张人物速写。第三张：一封邮件截图，

发件人邮箱前缀是“shenxun2023”，收件人是竞争对手“华筑设计”，

附件正是那张草图。发送时间：今天凌晨两点十四分。全场哗然。“沈寻，你有什么解释？

”总监看向我。我站起来，喉咙发紧。几十双眼睛像针一样刺来，熟悉的窒息感涌上胸口。

“我……”声音卡住。“她当然没话说！”苏媛乘胜追击，“陆总，我知道您看重她，

但公司利益不能因为个人偏好……”“邮件IP地址查了吗？”陆枕砚开口，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苏媛一愣：“什么？”“我说，查IP地址。”他靠在椅背上，

指尖轻敲桌面，“公司内部邮件系统有追踪功能。技术部，现在查这封邮件的发送IP。

”技术主管慌忙操作。几分钟后，他抬头：“IP显示……是公司内部网络，

具体位置在……”“说。”“在苏媛经理的工位电脑上。”死寂。苏媛脸色煞白：“不可能！

我电脑有密码……”“密码是你女儿生日加123，对吗？”陆枕砚语气平静，“今早八点，

你以‘修改季度报告’为由向IT申请了临时外网权限。九点三十二分，

你电脑登录了那个伪造的邮箱。”他调出监控截图。画面里，苏媛正低头打字，

屏幕上是邮件界面。“还要继续吗？”陆枕砚问，“比如你银行账户昨天收到的二十万汇款，

汇款方是华筑设计的子公司？”苏媛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总监难以置信。

“因为……”她惨笑，“因为我在栖象干了十年！十年！她沈寻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社恐、连话都说不清的哑巴，能拿到最好的项目？能站在您身边？”她指着我，

指甲鲜红像血：“陆总，您知道她有多装吗？每天抱着素描本装清高，

其实心里算得比谁都精！她昨晚是不是在砚园过夜了？是不是……”“够了。”陆枕砚起身。

他走到苏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沈寻的设计能力，

剑桥建筑系教授写过推荐信，需要我拿出来吗？”“第二，她能不能说话，

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判？”“第三——”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她昨晚是在砚园，和我在一起。我们在看星星。有意见吗？”苏媛彻底瘫软。“保安。

”陆枕砚直起身，“带她去人事部办离职。法务部准备起诉材料，商业间谍加诽谤，

我要她负全责。”会议室门关上后，他看向众人。“还有谁，对沈寻的设计能力，

或她在我身边的资格，有疑问？”无人应答。“散会。”人群散去后，我仍站在原地。

陆枕砚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手在抖。”他说。我这才发现，水杯在我手中晃出涟漪。

“为什么……”我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说昨晚的事？”“因为那是事实。”他看着我，

“而且，我厌倦了藏。”他带我回到总裁办公室，锁上门。然后卷起左袖，露出那片刺青。

“帮我。”他说。“什么？”“取出芯片。”他从抽屉里拿出医用刀片和镊子，

“母亲的遗愿，该完成了。”我手抖得更厉害：“我不会……”“你可以。”他握住我手腕，

“沈寻，你能画出星星坠落的样子，就能接住它。”刀片划破皮肤时，他很平静，

仿佛割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血珠渗出，混着黑色墨迹，刺青的“见”字逐渐模糊。镊子探入，

夹出一片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他消毒包扎时，我捏着那枚芯片，掌心全是汗。

“密码是我生日加‘见雪如晤’。”他说，“帮我解开。”电脑读取芯片，密码框弹出。

我输入“19971015见雪如晤”——他二十六岁生日，今年十月十五日。错误。

“不是这个生日。”陆枕砚忽然想起什么，“试是我农历生日。母亲一直用农历记日子。

”我换算后输入：“1997年九月初四……见雪如晤。”密码正确。文件夹弹开。

里面有三段音频，几十张照片，一份手写药方扫描件。我们点开第一段音频。

日期是2005年1月17日，陆母去世前三天。背景有风声，还有细微的冰裂声。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奔跑中录制：“我在西湖断桥……陆怀章的人跟着我……我拿到了，

当年他贿赂工程监理的证据……还有他换掉我父亲心脏病药的药房记录……”“枕砚，

如果你听到这个，妈妈已经走了。别哭，我是自愿的——只有我‘自杀’，他才不会怀疑你。

”“芯片在刺青下……密码是你第一次看见雪的日子，加‘见雪如晤’……”“还有，

如果见到沈家那个眼角有痣的女孩……告诉她……”录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切断。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第一次看见雪的日子……”陆枕砚喃喃重复，

“是母亲带我去苏州那年，1999年冬天……”“你还记得具体日期吗？

”他闭眼回忆：“十二月初八。那天庙会，下了那年第一场雪。

”我输入“19991208见雪如晤”。第二段音频解锁。这次是清晰的对话录音，

背景有瓷器碰撞声，像是在茶室。男声陆怀章：“见微，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女声陆母：“什么东西？”陆怀章：“别装傻。你父亲死前，

把苏家祖传的《江南园林秘谱》交给了你。那本书值多少钱，你清楚。”陆母：“那是文物！

不能卖！”陆怀章：“文物？”冷笑，“你嫁给我那天，它就是我陆家的了。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继续做陆太太。”陆母：“如果我不呢？”陆怀章：“那你就会像你父亲一样，

‘心脏病突发’。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常失眠、幻觉？我让医生给你配的药，还对症吧？

”录音里传来瓷器碎裂声。陆母：“你在药里动手脚……”陆怀章：“放心，剂量很轻。

只会让你‘情绪不稳定，最终抑郁自杀’。警方查不出的。”陆母声音发抖：“枕砚呢？

你会对他……”陆怀章：“他是我儿子。只要你乖乖的，他会继承陆家一切。”录音结束。

办公室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陆枕砚盯着屏幕，眼中逐渐结冰。那种冷，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场雪都刺骨。“原来如此。”他轻声说，“母亲不是抑郁，

是被他逼到绝路，选择用死亡保护我。”他点开第三段音频。

日期是2005年1月20日——陆母投湖当日。这次没有对话，只有持续的水声。哗啦，

哗啦，像有人在涉水而行。然后是一段哼唱，江南小调，《茉莉花》。哼唱声渐渐远去，

水声淹没一切。最后，极轻的一句：“砚儿，下雪了。你看，星星落下来了。”咔。

录音结束。我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陆枕砚一动不动。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

像在看一场二十六年前就开始下的雪，终于落在他肩上。“沈寻。”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帮我个忙。”“你说。”“画一张画。”他转过脸，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画我母亲走的那天。画雪，画星星，画她终于自由的样子。”我擦掉眼泪，

从包里掏出素描本。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我画不出陆母的脸，只画得出那个场景：冬夜，

湖面，雪花如星坠落，一个女人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场迟来的救赎。画完，我递给陆枕砚。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指尖，轻轻触碰画中女人的背影。“谢谢。”他说，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

落地玻璃映出我们的倒影：他低头看画，我抬头看他。“接下来怎么办？”我问。“报警。

”他将芯片复制到U盘，“但我需要更多证据。父亲做事谨慎，光有录音不够。”“药方呢？

”我点开那份扫描件。是张中药方，字迹工整。

但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备注：“西药成分：氯氮平每日0.5mg混入长期服用致幻，

剂量递增可诱发自杀倾向——陆先生嘱”“这是铁症。”陆枕砚保存文件，

“但开方医生已经移民，需要时间联系。”手机震动。是季伯。“少爷，老爷来了，

在砚园等您。”老管家声音紧张，“他说……想见见沈小姐。”陆枕砚和我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他关掉电脑，“怕吗？”我看着画中那个走向湖心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怕。”我说，“你母亲用生命铺的路，我会陪你走下去。”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指尖却冰凉。“沈寻。”“嗯？”“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停顿，“我想每天醒来，

都看见你在我眼角画星星。”我没说话，只是反握紧他的手。有些承诺，不需要语言。

就像星星坠落时，地面从不问为什么。它只是张开怀抱，等一场粉身碎骨的相遇。

---第三章：父子对决凌晨两点，砚园主卧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和陆枕砚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正在整理芯片复制的备份文件，

我坐在旁边画着星见亭的改造草图。“是我父亲。”陆枕砚瞥了眼监控屏幕，“他没用钥匙，

在试密码。”屏幕上，陆怀章穿着睡袍站在主卧门外，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按动。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那副永远温文尔雅的面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专注。

“他在试什么密码？”我压低声音。“我母亲的生日，忌日，还有……”陆枕砚顿了顿，

“我的生日。”果然，当陆怀章输入“19971015”时，锁屏亮起绿色。门开了。

我们透过书房与主卧相连的监控画面，看着他走进去。

主卧已经按照我的设计方案开始改造——陆母生前的家具大多保留，

只是墙上那些浮夸的装饰画被撤下了。陆怀章没有开灯。他借着月光走到床头，

手抚过紫檀雕花床柱上的一道刻痕。那是很浅的一道，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枕砚六岁时刻的。”他忽然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他说要在床边刻满星星，

这样妈妈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回响，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可他不知道，他妈妈根本睡不好。那些药让她整夜整夜地醒着，看着这些星星刻痕，

一遍遍数到天亮。”我抓住陆枕砚的手。他的手冰凉。监控里，陆怀章掀开床垫，

从底下抽出一个扁平的铁盒。盒子很旧了，边缘已经生锈。他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

“找到了。”他喃喃自语，“见微，你藏得再好，我还是找到了。”那是陆母的日记。

不是我们在书房看到的那本，是更早的，记录她刚结婚时的日子。陆怀章坐在地上，

就着月光读起来。读着读着，他开始笑，笑声很低，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瘆人。

“1985年5月20日……今天怀章说，要带我去意大利看星星。

他说佛罗伦萨的星空和苏州不一样，

那里的星星更亮……”“1986年3月8日……怀章给我买了第一支口红，

我涂上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1987年……1988年……”他的声音渐渐哽咽。

“原来我们也有过好日子。”他把脸埋在日记本里，“见微，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书房里，陆枕砚松开我的手，推门走了出去。我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主卧门口，

陆枕砚站在那里，看着坐在地上的父亲。“父亲。”他开口。陆怀章猛地抬头，

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合上日记本，慢慢站起来。“这么晚还没睡？

”“您不也没睡。”陆枕砚走进房间，“在找什么？”“找一些旧东西。

”陆怀章把铁盒往身后藏了藏，“人老了，就喜欢回忆。”“是吗？”陆枕砚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那您回忆里最深的，是带母亲看星星的日子，还是在她药里动手脚的日子？

”空气凝固了。陆怀章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谁告诉你的？”“母亲告诉我的。

”陆枕砚转过身，“用她的命。”他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播放那段我们在芯片里听到的录音。“放心，剂量很轻。只会让你‘情绪不稳定，

最终抑郁自杀’。警方查不出的……”陆怀章手里的铁盒“哐当”掉在地上。

日记本散落开来，那些泛黄的纸页在月光下像一只只死去的蝴蝶。

“你……你怎么会有……”“母亲留给我的。”陆枕砚关掉录音，“藏在刺青下面，

藏了十六年。”陆怀章倒退两步，跌坐在床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我以为他在哭。但他抬起头时，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扭曲的笑。“所以呢？”他站起来，

直视陆枕砚，“你想怎么样？报警抓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父亲是个杀人犯？”“是。

”陆枕砚的声音很平静，“我要你认罪。”“认罪？”陆怀章大笑，“我认什么罪？

你母亲是自杀的，有警方记录，有医院证明！那段录音？我可以说是伪造的！

是你为了争夺家产编造的谎言！”“那药方呢？”我忍不住开口，“李医生的证词呢？

”陆怀章转向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沈小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冷冷道，

“你以为凭一本破书，就能扳倒我？我告诉你，李德海收了陆家多少钱，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敢作证，我就敢让他身败名裂！”“父亲。”陆枕砚挡在我面前，“这是最后一次，

我给您机会。明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您签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和一份公开承认罪行的声明。否则——”“否则怎样？”陆怀章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