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我洞府者，百倍奉还

剑归青云一黄昏的霞光将青云山门染成一片金红，两名守卫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柱旁，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近日宗门里的琐事。一道剑光自天际划落。凌厉的气息如山岳压顶，

两人瞬间被压得膝盖一软，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那剑光来得太快，

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渊的灵压铺天盖地而来，

将他们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剑光散去，一名玄衣女子落在山门前。她身形高挑，

眉目冷峻如霜雪覆盖的山巅，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玄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惊鸿。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压，那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气息，厚重、深沉，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

随时可能喷薄而出。守卫甲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却止不住地打颤，

硬着头皮开口：“来、来者何人？青云宗重地，不得擅——”话未说完，

那女子的目光扫过来。只是一眼。守卫甲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是千年寒潭中凝结的冰，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女子没有看他第二眼，

径直迈入山门。守卫乙哆嗦着凑过去，

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谁啊……”守卫甲面如土色，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怎么知道……但那气息……至少是元婴……”他们不知道的是，

五年前，这座山门的主人，回来了。沈惊鸿沿着山道缓步而行，

目光扫过两侧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五年前她离开时，这条山道两旁种的是青竹，

如今却换成了桃树，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她记得，

她的师妹们都不喜欢桃花，嫌它太过妖冶，不符合青云宗清正的门风。那么，是谁换的？

她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遇见的弟子大多是生面孔，偶尔有几个眼熟的，

见了她却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地退到一旁，连招呼都不敢打。沈惊鸿没有在意，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洞府上。那是她的洞府。五年前她闭关之前，

亲手在洞府门口种下的那株寒梅还在，只是枝干上缠满了红绸，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灯笼上绣着一个“柳”字。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刺眼的“柳”字，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大师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惊鸿转过头，

看见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一盆脏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眶却红了。“青萝。”沈惊鸿认出了她。五年前，青萝是她的贴身侍女，筑基后期的修为，

聪慧伶俐，做事妥帖。如今却穿着杂役的衣服，面容憔悴，手上满是冻疮和伤痕。“大师姐！

”青萝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您终于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沈惊鸿看着她，声音平静：“发生了什么？

”青萝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这五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五年前沈惊鸿离开后不久，

一个名叫柳如烟的外门弟子突然崭露头角。她生得柔弱，说话轻声细语，

见谁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起初没人在意她，直到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攀上了宗主独子陆景琛。有了陆景琛撑腰，柳如烟便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她先是诬陷青萝偷盗，

将她从内门弟子贬为杂役；接着又以各种理由打压那些忠于沈惊鸿的弟子，

将他们发配到边缘；然后霸占了沈惊鸿的洞府，

散布谣言说沈惊鸿已经死在了北荒秘境……五年间，她从外门杂役一路爬到内门首席，

将原本清正的青云宗搅得乌烟瘴气。“她还……她还害死了好几个师姐……”青萝泣不成声，

“刘长老的儿子刘元白是她的走狗，谁敢说她半个不字，就会被他们联手陷害……大师姐，

这五年，我们过得好苦……”沈惊鸿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等青萝说完，

她才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她现在在哪？”“在、在内门广场……”青萝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大师姐，她今日召集了所有弟子，

说是要当众处置一个‘不敬上位者’的杂役……那个杂役，

就是我……”沈惊鸿的眸光微微一沉。“带路。”二内门广场上人头攒动，

数百名弟子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空出一片场地。场地中央，

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女子被两名弟子按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青萝，你可知罪？”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淡粉色罗裙的年轻女子，生得柔弱纤细，杏眼桃腮，此刻正站在场地边缘，

手中捏着一方丝帕，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身旁站着一个锦衣青年，

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傲慢与轻浮，正是宗主独子陆景琛。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

满是怜惜与爱护。“柳师妹，何必与这等贱婢一般见识？”陆景琛皱眉道，

“直接打发了便是。”“景琛师兄，你不知道……”柳如烟咬着下唇，眼中泪光闪烁，

“这个青萝，当年仗着沈惊鸿的势，没少欺负我。如今沈惊鸿死在秘境里，

她还整日念叨着沈惊鸿会回来，分明是在诅咒我们青云宗……”“放肆！”陆景琛怒喝一声，

“沈惊鸿已死，你还敢提她的名字？来人，掌嘴！”两名弟子立刻上前，扬起手掌，

狠狠地朝青萝脸上扇去。“住手！”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玄衣女子缓步走来。她身形高挑，眉目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压，每走一步，那灵压便浓重一分，

压得在场的金丹以下弟子几乎喘不过气来。“这、这是谁？”有弟子低声问道。

“不知道……但这气息……好强……”“元婴！是元婴期的高手！”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不认识这个女子，但看对方的气势，应该是哪位长老的客人。

她挤出一个柔弱的笑容，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身旁的陆景琛倒吸一口凉气。“沈、沈惊鸿？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沈惊鸿？那个应该死在北荒秘境的沈惊鸿？她猛地转头，

看向那个玄衣女子，瞳孔骤然收缩。五年前她刚入宗门时，曾远远地见过沈惊鸿一面。

那时的沈惊鸿还是结丹期，但已经是青云宗最耀眼的天才，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她记得那张冷峻的面容，记得那双淡漠的眼眸，记得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如今，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气势比五年前更加凌厉，更加慑人。“沈师姐！

”青萝挣脱了按住她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向沈惊鸿，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脚边，泪流满面，

“您终于回来了！”沈惊鸿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起来。”青萝哽咽着站起身，

退到沈惊鸿身后。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快步迎上前去：“沈师姐！这五年，我好担心你……大家都说你死在秘境里，我不信，

我一直不信……”她说着，便要上前拉住沈惊鸿的手，姿态柔弱，眼中泪光闪烁。

剑鸣声骤起。一缕青丝飘落。柳如烟僵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瞳孔却骤然收缩——那柄青锋长剑，就悬在她颈侧三寸处，剑身上还沾着她的发丝。

“再靠近一步，”沈惊鸿的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削的就是你的头。”全场寂静。

柳如烟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试图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师姐，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太想你了……”沈惊鸿看着她，

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你做了什么，”她说，“你自己清楚。”剑收回鞘中。

柳如烟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陆景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沈惊鸿！

”陆景琛怒喝道，“你不过离开五年，回来就对如烟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沈惊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陆景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规矩？

”陆景琛的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却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大师姐！

”一个身着执法堂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执法长老周沉。他看见沈惊鸿，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在发颤：“大师姐，你终于回来了……”“周长老。

”沈惊鸿微微颔首。周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声道：“大师姐，

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沈惊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沈惊鸿！

”陆景琛怒道，“你还没给如烟道歉！”沈惊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议事大殿走去。

“你——”陆景琛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追上去，却被柳如烟拉住了。“景琛师兄，

”柳如烟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别急，让她先得意一会儿。她不过是仗着修为高，

等我们禀报了宗主，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陆景琛冷哼一声：“也好，我倒要看看，

她能翻出什么浪来。”三议事大殿内，烛火通明。沈惊鸿端坐在主位上，周沉站在她身侧，

手中捧着一枚玉简。青萝跪在下方，将这五年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声音哽咽，却条理清晰。

“……柳如烟表面上温柔善良，实则心狠手辣。她先是诬陷我偷盗，

将我贬为杂役；接着又以各种理由打压那些忠于大师姐的弟子，

将他们发配到边缘；然后霸占了大师姐的洞府，

散布谣言说大师姐已经死在了北荒秘境……”“这五年间，她至少害死了三个师姐。

刘长老的儿子刘元白是她的走狗，谁敢说她半个不字，就会被他们联手陷害。

宗主被她和陆景琛蒙蔽，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沈惊鸿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青萝说完，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周长老，证据呢？”周沉深吸一口气，

将手中的玉简递上：“大师姐，这是我这五年暗中收集的证据。

柳如烟私下毒害弟子、霸占资源、诬陷青萝的影像，全都在这里面。”沈惊鸿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记录的影像一一浮现——柳如烟在无人处对一名女弟子下毒，

那女弟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柳如烟却只是冷冷地看着，

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柳如烟指使刘元白将一名男弟子推下悬崖，

那男弟子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柳如烟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离去；柳如烟在陆景琛面前哭诉青萝偷了她的东西，陆景琛大怒，

当场下令将青萝贬为杂役，柳如烟躲在陆景琛身后，

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沈惊鸿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在桌上。“够了。”她说。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陆景琛带着柳如烟和一群弟子闯了进来。“沈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