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弈权枢

凤弈权枢1.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七年，深冬。朔风卷着碎雪，刮过永宁侯府加高的院墙，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朱漆大门上的封条被风雪浸得发脆，府内主殿尽数查封，

唯有西北角的偏院，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烛火。院门外，两名禁军挎着腰刀，面无表情地值守，

任何出入之人，都要被仔细盘查、登记在册。这里，是永宁侯沈敬之嫡系的圈禁地。三年前，

边境宁远之战大败，时任京畿兵马司总管的沈敬之，被丞相柳渊联名数位朝臣弹劾，

扣上疑似通敌、贻误军机的重罪。新帝萧景琰登基不足半年，根基飘摇，

既要倚重江南望族柳家的财力与士族势力稳固皇位，

又忌惮沈家百年勋贵积攒的军中旧部、朝野人脉，不敢行斩尽杀绝之举。再加太后念及旧恩，

暗中力保，最终的裁决折中之极：削去沈敬之永宁侯爵位，抄没侯府核心家产与京畿兵权，

沈家嫡系男子尽数流放滇南，女眷未被株连没入教坊司，亦未流放，悉数圈禁于侯府偏院，

严加看管，永世不得离京、不得私自结交外臣。朝野上下都懂，这是帝王的权术平衡。

留沈家女眷一命，是安抚沈家旧部的筹码；严苛圈禁，是给柳家的交代。

而京中人提起沈微婉，只剩一句惋惜。她是沈家嫡长女，母亲早逝，自小养在深闺，

以温婉娴静、体弱多病闻名，如今成了罪臣之女，被困在这方寸偏院，不过是苟延残喘，

等着熬尽残生。偏院正房内，沈微婉裹着半旧的素色夹棉斗篷，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斗篷的针脚处已经磨出毛边，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唇上无半分血色，唯有垂在膝头的手，

指节泛着淡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进来，

脚步放得极轻：“小姐，该喝药了。大夫说您这风寒之症，需得连续调理月余，断不能断药。

”沈微婉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面前一张破旧的舆图上。

那是她从父亲旧书房的夹缝里翻出来的，图上标记着京畿周边的关隘、栈道，

其中一处名为黑石谷的地方，被用朱砂轻轻点了三下。这张舆图，看守的禁军搜了数次，

都只当是无用的旧物，未曾收走。她抬手，推开了汤药碗。“药先放着。去，

把咱们攒的所有碎银子，一共四十七两三分，全部取出来。”青黛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

汤药洒出几滴，落在青布裙上，晕开深色的印记。“小姐！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了！

偏院的月钱被管事克扣大半，这钱是留着买米粮、抓药的，若是拿出去，

咱们开春就要饿肚子，您的身子也熬不住啊！”自沈家被圈禁，昔日的仆役走的走、叛的叛，

只剩青黛和三位老仆忠心耿耿。府中没有任何进项，

仅靠太后宫中偶尔悄咪咪接济的一点财物，和变卖首饰攒下的碎银度日，

每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沈微婉这一句话，竟是要将全部家底掏干净。沈微婉终于抬眸，

一双杏眼平日里总带着病气的迷蒙，此刻却清亮得惊人，只是那光亮藏得极深，

转瞬便又化作倦态。“去城外西南，找张记铁匠铺的张铁匠。让他按我写的尺寸，

打造十枚厚壁铁环，三副承重精铁铰链，二十根三寸平头铁钉，切记，铁料要选耐冻的熟铁，

三日之内，连夜赶制出来。”青黛彻底愣住，手里的汤药碗险些摔在地上。

铁环、铰链、平头铁钉？这些器物，于一个被圈禁的深闺女子而言，毫无用处。

偏院的桌椅完好，院墙虽旧，也无修葺的必要，她们连踏出侯府后角门都难，

要这些铁器做什么？小姐自家中落难后，时常对着旧物发呆，偶尔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可如今这般，拿着活命钱去换一堆无用的铁器，简直是荒唐至极。“小姐，

您……您是不是身子不适，糊涂了？”青黛急得眼眶发红，“这些东西，咱们根本用不上啊！

张铁匠离城十里，咱们出去一趟还要被禁军盘查，万一被柳家的人知晓，又要抓咱们的把柄！

”“我自有分寸。”沈微婉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张麻纸，

纸上是她用炭笔标注的详细尺寸，线条细密，标注精准，“你去的时候，走后角门，

给值守的禁军王二塞两百文钱，就说我要修补院中的旧花架，定制铁器。王二贪小利，

收了好处，不会多问。”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舆图上黑石谷的位置，

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埃。“告诉张铁匠，铁器做好后，不要送到侯府，

藏在他铁匠铺后院的柴房。

若是有身着青绸锦袍、腰挂双鱼玉佩的人去他铺中定制大批军械、马掌，便推脱说铁料耗尽，

要等上十日才能开工。”这番话，青黛听得一头雾水。修补花架只是借口，铁器不拿回府，

还要提防特定的客人？小姐的举动，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却又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她看着沈微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疯癫，只有深不见底的笃定。最终，

青黛还是咬了咬牙，躬身应下。她跟随沈微婉十五年，知晓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姐，

骨子里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智。即便此刻无法理解，她也选择无条件遵从。

青黛揣着银子和麻纸离去后，沈微婉端起那碗凉透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灼烧着喉咙，她却眉头未皱，只是伸手，将那幅舆图卷起，藏进软榻下的暗格。

无人知晓，三日前她扫雪时，在偏院的墙角，捡到了半片被风雪卷来的信纸。

信纸是江南柳家特有的冰纹笺，质地细腻，

上面残留着“黑石谷”“军械”“冬运”“魏”几个墨字，墨迹新鲜，

显然是柳府之人途经侯府时，不慎遗失的。结合父亲书房里的这张舆图，

沈微婉瞬间推演清楚。柳渊借着打理边境军需的名义，暗中私造军械，想要趁新帝皇位不稳，

扶持刘贵妃所生的三皇子萧景恒，伺机把控朝政。而黑石谷，是京城通往边关的隐秘栈道，

道路崎岖，官府巡查松懈，正是柳家私运军械的必经之路。可那多出来的“魏”字，

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心头——魏氏一族，十年前因谋逆被满门抄斩，早已烟消云散，

为何会出现在柳家的密信上？她身处囚笼，无兵无权，无财无势，连踏出这偏院都难如登天。

想要推翻柳家，为父亲洗清冤屈，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只能布下闲棋，

埋下看似毫无关联的伏笔。张铁匠是父亲当年赈灾时随手接济过的百姓，为人忠厚老实，

且铁匠铺恰好坐落在黑石谷山口的必经之路。柳家私运军械前，

必然会在周边铁匠铺定制配套的马掌、军械配件。她用全部家当换铁器，

一是给张铁匠一个铁料耗尽的合理借口，拖延柳家的工期；二是这些铁器，

是日后截断黑石谷栈道的关键器物。至于借口修补花架，不过是给所有人一层遮羞布，

让她的怪行，看起来只是罪臣之女百无聊赖的荒唐之举。院门外，禁军王二收了青黛的好处，

随意登记了一句“修补院内器物”，便放她出了后角门。柳家安插在侯府的眼线，

将此事汇报给柳渊时，也只当是沈微婉困在院中烦闷，无事生非。柳渊正坐在柳府的书房里，

翻看江南盐税的账目，听闻此事，捻着胡须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困在笼子里的病猫，

些许荒唐举动，何须在意。等黑石谷的军械运抵边关，掌控了边军，沈家这几个余孽，

随手便能捏死。”坐在柳渊下首的幕僚魏慎，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佩，

一言不发。此人是柳渊半年前提拔的心腹，谋略出众，深得柳渊信任，可无人知晓，

他袖中的玉佩，刻着一个极小的“魏”字。柳家上下，乃至整个京城，都将沈微婉的行为，

归为罪臣之女的失序之举。没人会想到，这看似荒诞的一步，

竟是日后斩断柳家臂膀的第一枚楔子，更没人料到，这盘棋上，除了沈微婉与柳渊，

还藏着第三股势力。夜色渐深，风雪更急。沈微婉坐在烛火下，拿出一本旧的《战国策》，

提笔在扉页写下批注。她的字迹娟秀，批注的内容却字字凌厉，

剖析着战国诸侯借势翻盘的权谋之术。写至深夜，她将一张与那半片冰纹笺字迹对应的残纸，

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页夹层，再用浆糊轻轻封好。这是她埋下的第二枚闲棋。而她不知道，

这本即将送出去的书，会成为引爆第一层反转的引信。2.永安二十七年，腊月初七。

京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街道上积雪没踝，行人寥寥。青黛顶着风雪，

从张记铁匠铺返回偏院。她带回消息，张铁匠已收下银子，答应三日内赶制完铁器，

也牢牢记住了沈微婉的叮嘱。“小姐，张铁匠说，他铺中的铁料本就不多，

咱们定了这批铁器，刚好能凑够铁料耗尽的说辞，绝不会引起柳家人的怀疑。

”青黛拍落身上的雪花，将一张铁匠铺的收据放在桌上。沈微婉扫了一眼收据，

随手丢进烛火里，看着纸片化作灰烬。“做得好。接下来，你去一趟国子监，

找国子监的生员李修然，把这本《战国策》送给他。”她将那本写满批注、藏着残纸的古籍，

推到青黛面前。青黛再次陷入困惑。李修然她知晓，是户部尚书赵砚的门生，出身寒门，

在国子监攻读，平日里与侯府毫无交集。赵砚是父亲生前的至交，

也是朝中少数敢与柳家抗衡的清流官员，可李修然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穷秀才，

送他一本批注过的书，究竟有何用意？“小姐，李秀才与咱们素无往来，贸然送书，

会不会太过突兀？若是被人撞见，怕是会给赵尚书惹来麻烦，

也会让柳家抓住咱们结交外臣的把柄。”青黛忧心忡忡。沈家被圈禁的禁令里，

最严苛的一条，便是不得私自结交外臣，违者当即打入天牢。“不会突兀。

”沈微婉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你去国子监外的茶馆等他，就说你拾到了这本书，

听闻是李修然的旧物，特意送来归还。李修然素来爱书，早年曾在书铺变卖过旧书，

这本《战国策》，确实是他几年前售出的，我从旧货商手中买来的。”青黛这才恍然，

小姐早已把所有细节都盘算清楚。这般归还旧物的由头，合情合理，即便被人看到，

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更不会牵扯到结交外臣的罪名上。她不敢耽搁，换了一身粗布衣裙，

再次揣着书，靠着给王二的好处，出了侯府后角门。国子监外的茶馆里，

李修然正对着一碗粗茶发愁。恩师赵砚昨日收到江南线人送来的密报，

掌握了柳渊挪用江南盐税、私造军械的部分证据，今日早朝便要上折子弹劾。

可柳家树大根深，朝中党羽遍布，恩师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身为门生，

却只能束手无策，心中满是愤懑。就在此时，青黛走进茶馆，按照沈微婉的叮嘱，

将书递到李修然面前。“李秀才，前几日我在旧货摊拾到这本书，听闻是您的旧物，

特来归还。”李修然接过书，看着封面上自己早年的题字，心中诧异。

他确实在三年前变卖过这本古籍，没想到竟能失而复得。他连连道谢，接过书翻看起来，

当看到扉页的批注时，眼前一亮。沈微婉的批注，字字切中权谋要害，

与他心中对朝局的思虑不谋而合。他下意识地翻开扉页，指尖触到夹层处微微凸起的痕迹。

趁着茶馆人杂，他不动声色地将书页合拢，揣进怀中，又给了青黛一两银子作为谢礼。

青黛推辞不受，依照沈微婉的吩咐，转身便离去，全程没有透露半句与沈家有关的话语。

李修然回到国子监的居所，关上房门，立刻拆开扉页的夹层。

那半片写着“黑石谷”“军械”“魏”的残纸落入手中，结合恩师拿到的密报，

他瞬间醍醐灌顶。可他盯着那个“魏”字，眉头紧锁——魏家谋逆案，是先帝钦定的铁案，

此事怎会与魏家有关？他不敢声张，立刻联系了国子监中志同道合的同窗，

以及赵砚安插在国子监的眼线，只传递了黑石谷军械的线索，刻意隐去了“魏”字。

所有人都以为，这残纸是有心人借着归还旧书的名义，暗中传递的密信，

无人将其与圈禁在侯府偏院的沈微婉联系起来。次日早朝，一切如沈微婉所料。

赵砚手持证据，在金銮殿上厉声弹劾柳渊，细数其挪用盐税、私造军械的滔天罪行。

满朝文武哗然，柳渊却面色从容，当庭反咬赵砚诬告，称其构陷宰辅，扰乱朝纲。

新帝萧景琰面色阴晴不定，他明知柳渊贪腐不法，却依旧离不开柳家的支持。最终，

萧景琰为了安抚柳家，当庭驳回赵砚的弹劾，以“诬告重臣”的罪名，将赵砚打入天牢，

下令软禁赵府家眷，禁止任何人探视。旨意下达，朝野震动。

国子监的学子们本就对柳家把持朝政、欺压清流的行径不满，得知恩师被冤，

又知晓了黑石谷的秘闻，当即群情激愤。腊月初八当日，数百名国子监生员齐聚朱雀大街，

手持白布诉状，沿街跪地，为赵砚鸣冤，要求皇帝重查盐税贪腐案，

彻查黑石谷军械私运之事。这场声势浩大的学子请愿，瞬间席卷京城。百姓围观者众多，

流言四起，连街头巷尾的茶肆酒楼，都在议论柳家的罪行。消息传回侯府偏院，

青黛站在屋内，手脚冰凉。她看着街上密密麻麻的学子，

又看向依旧端坐窗前、静静煎药的沈微婉，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小姐送出去的哪是一本书，

分明是一颗点燃朝堂局势的火种。“小姐，这下闹大了！若是柳家查到残纸出自咱们这里，

咱们必死无疑！”青黛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沈微婉手持银勺，

慢慢搅动着药罐里的药汁，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面容。“查不到的。那半片残纸，

没有任何印记能证明出自我们之手。你归还旧书的举动，无懈可击。李修然和那些学子，

只会认为是江湖义士、清流旧部暗中相助。”她顿了顿，指尖猛地一顿，

想起残纸上的“魏”字，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去查，柳渊身边新近提拔的心腹，

姓甚名谁，出身何处。”青黛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带着消息返回。“小姐，查到了！

柳丞相身边有个叫魏慎的幕僚，是半年前从江南举荐上来的，据说谋略过人，很得柳渊信任。

”魏慎，魏姓。沈微婉的心脏骤然一缩。十年前的魏家谋逆案，她记得父亲曾多次私下感叹，

此案疑点重重，魏家世代忠良，绝无谋逆可能。难道柳家私运军械，

与死灰复燃的魏家旧部有关？就在此时，

影七通过老仆传来密信：柳渊命魏慎全权负责黑石谷军械押运，三日后凌晨出发。

沈微婉捏着密信，指节发白。她原本的计划，是让张铁匠在栈道设下机关，截断柳家的军械。

可如今魏慎入局，事情变得扑朔迷离。魏慎若是魏家旧部，他押运军械，究竟是听命于柳渊，

还是另有所图？这是第一个烧脑转折：她针对柳渊的布局，

竟撞上了潜伏在柳家的第三方势力，她的棋子，随时可能被第三方利用，甚至反将她一军。

“青黛，立刻传信给影七，暂缓栈道机关布置。盯紧魏慎，查清他的所有行踪，

以及他与黑石谷、江南的秘密联络点。”沈微婉当即更改命令，她知道，自己原本的计划，

已经失效。若是贸然触发机关，不仅无法重创柳家，反而会打草惊蛇，

让魏慎的阴谋彻底隐藏。青黛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凝重的神色，立刻领命，将消息传递给影七。

而柳府书房内，柳渊对着魏慎吩咐：“此次押运，事关重大，你务必小心。黑石谷的路线，

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切勿让任何人插手。”魏慎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丞相放心，

属下必定将军械安全运抵边关。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当年魏家的藏宝，

真的藏在黑石谷地宫？”柳渊冷笑一声：“自然。当年魏家谋逆，我从中斡旋，

才拿到地宫地图。这批军械，便是为了开启地宫，取出宝藏，助三皇子登上帝位。

至于你魏家的旧部，事成之后，我自然会给你们一席之地。”魏慎垂首，掩去眼中的杀意。

他根本不是柳渊的幕僚，而是魏家遗孤。当年魏家被灭门，看似是先帝下令，

实则是柳渊栽赃，只为夺取魏家的藏宝。他潜伏在柳渊身边，就是为了借柳家的力量，

找到藏宝，再反杀柳渊，为魏家复仇。柳渊以为掌控了他，却不知，

自己早已成为魏慎棋盘上的棋子。一场三方博弈，就此拉开序幕。沈微婉、柳渊、魏慎，

三人各怀鬼胎，都想利用黑石谷的军械与藏宝，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沈微婉的布局，

第一次面临被两方势力同时裹挟的危机。3.沈微婉的暂缓命令，让局势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柳渊以为沈微婉早已无计可施，依旧按原计划筹备军械押运；魏慎则借着押运的名义，

暗中联络魏家旧部，准备在黑石谷截下军械，顺便取走地宫宝藏；沈微婉则通过影七的暗线，

一点点撕开魏慎的伪装，同时发现了一个更烧脑的真相。影七传回的密报，字字惊心。

魏慎确系魏家遗孤，潜伏柳家只为复仇与夺宝。而更可怕的是，三司会审的主审官周斌，

竟是魏慎安插在朝中的棋子。此前周斌处处偏袒柳渊，并非单纯的趋炎附势，

而是魏慎的指令，目的是让柳渊放松警惕，同时激化柳家与清流的矛盾。沈微婉看着密报，

后背泛起冷汗。她原本的计划，是借三司会审的力量，扳倒柳渊。可周斌是魏慎的人，

即便她拿到柳家的罪证，周斌也会从中作梗，甚至将罪证引向魏家，让魏慎全身而退。

更致命的是，她发现，父亲当年的宁远之战冤案，柳渊是主谋，

可背后竟有魏家旧部的推波助澜。当年魏家被灭门，魏慎为了报复所有与该案有关的人，

故意泄露假军情给沈敬之，又将沈敬之的行军路线透露给北狄，导致宁远之战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