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为庶人那天，我把嫁妆全搬走了

“沈氏芷宁，德行有亏，废为庶人，即日迁出长乐宫。”太监尖利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听见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

等了整整三年。抬起头，我看见韩贵妃站在皇帝身侧，唇角噙着得意的笑。她以为我会哭，

会求饶，会像她想象中那样狼狈不堪。我没有。我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朝她微微一笑。“韩贵妃，劳烦你帮我照看好长乐宫。”我说，“毕竟那里头的东西，

我今日要全部带走。”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我没有回答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1、三年前，我嫁入皇宫的时候，是三十六抬嫁妆。十里红妆，

从沈国公府一直铺到皇城门口，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我坐在八人大轿里，

听着外头百姓的议论声，心里却没有半分欢喜。我的婚事，是父亲用三万精兵换来的。

彼时新帝初登基，根基不稳，北境蛮族虎视眈眈。沈家世代镇守北境，手握重兵，

皇帝需要沈家的忠心，于是我就成了这场交易的筹码。“芷宁，”出嫁前夜，父亲来看我，

满脸愧疚，“委屈你了。”我摇头。“不委屈。”父亲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塞进我手里。“这是你的嫁妆清单。”他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沈家的女儿，不受欺负。”我接过册子，没有打开。我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除了明面上的三十六抬，还有十二处田庄，六间铺子，以及三万两白银的私房压箱底。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全部。入宫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熬。皇帝对我客客气气，

每月初一十五准时到长乐宫坐坐，但那份疏离是藏不住的。他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不得不接受的贡品。而韩贵妃，从我进宫第一天起，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太后的外甥女，整个后宫都知道，若不是沈家势大，

这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皇后娘娘，”入宫第三天，她就来给我“请安”了，

“听说您出身武将之家，想必不通诗书。正好，本宫最近得了几本古籍，

不如送给娘娘开开眼界？”她的侍女捧着书上前，我看见封面上写的是《女训》《女则》。

我笑了笑，没接。“多谢贵妃好意。”我说，“不过本宫自幼熟读诗书，

这些浅显的东西就不必了。贵妃若是得闲，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听说那边的海棠开得正好。

”韩贵妃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娘娘说的是。”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从那天起，我们就算是正式结了梁子。第一年，她在我的茶里下泻药，我拉了三天，

皇帝只说“皇后身子弱，要好好调养”。第二年，她让人在我寝殿里藏了巫蛊人偶，

我被禁足一个月。最后查出来是她的侍女所为，皇帝却只是罚了那侍女二十板子，轻轻揭过。

我不争，不闹，不哭，不告状。后宫里的人都说，沈皇后好性子，是个软柿子。

只有贴身侍女阿秋知道，每次受了委屈后，我都会在深夜里打开那本嫁妆册子，

一样一样地数。“娘娘，”她心疼地看着我，“您这是何苦呢？”我没有回答她。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2、转折发生在第三年的春天。韩贵妃有孕了。消息传来的那天，

整个后宫都沸腾了。皇帝登基三年，后宫一直没有子嗣，韩贵妃这一胎，

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我听到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三年了，

皇帝从未在任何嫔妃宫中留宿整夜。他身子不好，太医私下说过，子嗣艰难。韩贵妃这一胎，

来得蹊跷。“娘娘，”阿秋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这可怎么办？”我放下手中的绣绷，

笑了笑。“没什么怎么办的。”我说，“她生她的，与我何干。”阿秋还想说什么，

被我抬手拦住了。“准备准备，我要去给贵妃道喜。”韩贵妃住在锦华宫，我到的时候，

宫里已经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嫔妃。见我来了，众人纷纷行礼，

但我看得出她们眼中的幸灾乐祸。皇后无子，宠妃有孕——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皇后娘娘。”韩贵妃靠在软榻上，一只手轻轻抚着小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劳您亲自来一趟，本宫受宠若惊。”“贵妃客气了。”我在她下首坐下，让阿秋奉上贺礼，

“一点心意，还望贵妃笑纳。”韩贵妃示意侍女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

是一套赤金嵌宝石的头面，做工精美，价值连城。“这是……”“是本宫嫁妆里的东西。

”我微笑着说，“听闻贵妃有孕，本宫想着，也没什么好送的，

这套头面是当年本宫出嫁时母亲亲手给本宫戴上的，如今转赠贵妃，也算是一番心意。

”韩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就被贪婪取代了。“多谢皇后娘娘。”她笑着收下，

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娘娘真是大方。”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我知道，

那套头面里，有一支金簪是用北疆特有的一种金矿打造的，只要沾了水，

就会慢慢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东西。不是毒。但孕妇闻了，会加重孕吐。果然，从那天起，

韩贵妃就开始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太医来看了好几次，

都说是正常反应，让她安心养胎。皇帝心疼不已，日日守在锦华宫，连朝政都顾不上了。

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开始了我真正的计划。“阿秋，”那天夜里，我把她叫到内室，

“你替我去办一件事。”“娘娘请说。”我从枕下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去城外的安济堂，找一个叫孙婆婆的人。”我说，“把这张纸条给她，

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阿秋接过纸条，神色凝重。“娘娘，您这是……”“我要离开皇宫。

”我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阿秋愣住了。“娘娘，

您……您早就在计划这一切？”我笑了笑，没有否认。从入宫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皇帝不爱我，后宫容不下我，与其在这深宫里耗尽一生，

不如早做打算。三年来，我一直在等待机会。现在，机会来了。3、一个月后，

韩贵妃小产了。据说那天夜里，她突然腹痛难忍，太医赶到时，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第二天，锦华宫的一个小太监就被抓了起来。他招供说，

是受皇后娘娘指使，在贵妃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冤枉！”我跪在金銮殿上，高声喊冤，

“陛下，臣妾从未做过这种事！”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沈芷宁，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想抵赖？”“什么人证物证？”我抬起头，“那个小太监，臣妾从未见过。

他说臣妾指使他，可有凭据？”“他说你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还给了他一个瓷瓶，

瓷瓶里就是害贵妃的东西。”皇帝冷冷道，“那瓷瓶上，还刻着你长乐宫的印记。

”我心中冷笑。好一个天衣无缝的陷害。那瓷瓶，是韩贵妃上个月派人送来的“补品”，

我收下后就没动过，没想到倒被她栽了赃。“陛下，”我直视他的眼睛，“臣妾问您一句，

您信吗？”皇帝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朕不信。”我心中一动，

以为他终究是有几分公道的。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我彻底冷了心。“但这不重要。”他说，

“芷宁，朕从未想过要一个沈家的皇后。你们沈家势大，朕这皇位坐得如履薄冰。

如今你正好给了朕一个理由。”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朕给你两条路。第一，

你认罪，废为庶人，朕留你一条命。第二，你不认罪，

朕就让人去查那套头面的金簪里到底藏了什么。”我愣住了。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套头面有问题。“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皇帝冷冷一笑，“沈芷宁，

你太小看朕了。那金簪朕早就让人验过了，是北疆的云金矿，沾水会释放一种气息，

孕妇闻了会加重孕吐。你是想让贵妃身子虚弱，好保不住孩子吧？”我闭上眼睛。原来，

我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韩贵妃的小产，根本不是因为那金簪，而是另有原因。

她利用我送的那套头面，给我安了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而皇帝，从头到尾都在看戏。

他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沈家的兵权。“怎么，不说话了？”皇帝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沈芷宁，你选哪条路？”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年夫妻，

我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一丝温情。如今，我也不必再期待什么了。“臣妾选第一条。”我说，

“但臣妾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臣妾的嫁妆，臣妾要全部带走。”皇帝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就这？”他似乎觉得很可笑，“行，朕答应你。不过是些死物，你爱带就带。

”我点点头，站起身。“多谢陛下恩典。”然后，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金銮殿。身后，

是皇帝轻蔑的笑声。他不知道，他刚刚亲口答应的，到底是什么。4、“废后沈氏，

即日迁出长乐宫。”圣旨颁布的那天，整个后宫都轰动了。嫔妃们纷纷赶来长乐宫，

明面上说是来“送行”，实际上都是来看热闹的。“哎呀，皇后娘娘，不对，

现在该叫沈姑娘了。”韩贵妃走在最前面，满脸得意，“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

当初十里红妆进宫，如今灰溜溜地滚出去，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她的身后，

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嫔妃，个个幸灾乐祸。“是啊是啊，听说沈姑娘要净身出户呢。

”“可怜哟，当初三十六抬嫁妆嫁进来，如今走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

”“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呢。”我站在长乐宫门口，看着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灰溜溜？”我看着韩贵妃，一字一顿，“贵妃娘娘，我进宫时是十里红妆，

出宫时只会更风光。倒是您，三年宠冠六宫，肚子里至今没个动静，不知道是谁该着急呢？

”韩贵妃的脸色瞬间涨红。她刚小产，这话戳的正是她的痛处。“你！”“怎么，说不过我，

就要发火？”我笑吟吟地看着她，“贵妃娘娘，您赢了吗？您确定您赢了？

”韩贵妃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说我要净身出户？”韩贵妃一愣。

“你还想带走什么？”她嗤笑一声，“这宫里的一针一线都是皇家的，你一个废后，

有什么资格——”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震耳的吆喝声打断了。

“起——”长乐宫的侧门大开，一队又一队的太监鱼贯而出，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韩贵妃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我的嫁妆。

”我淡淡道，“三年前，我带了三十六抬嫁妆进宫。如今出宫，自然要把它们全部带走。

”“不可能！”韩贵妃尖声道，“你的嫁妆三年前就被充入内库了，

哪里还有——”“充入内库？”我笑了，“韩贵妃怕是记错了吧。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