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只想摆烂求生

我在封后大典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皇帝废后。或者，赐我一纸和离书也行。

他曾以我为棋，以我为盾，以我为刀。他最宠爱的贵妃曾指着我的鼻子说，要将我挫骨扬灰。

而我，从头到尾，只想混吃等死，领一份皇宫干饭人的俸禄。大殿之上，死寂无声。

高坐龙椅的萧澈却笑了，他走下来，将凤冠歪掉的我揽进怀里。“阿素，想走？

”“游戏才刚刚开始。”1我穿来的时候，原主刚评上个美人。在后宫这三千佳丽的编制里，

美人属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想往上爬，没家世没恩宠。想往下躺，又不够资格彻底摆烂。

我迅速为自己制定了职业规划：不争宠，不惹事，安稳苟到二十五岁，申请出宫，

开个点心铺子。为了这个目标，我把分例的银子攒得死死的，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御膳房改善伙食。这天，我又溜达到御膳房，

想顺走两块新出炉的桂花糕。“手。”一道清冷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

机械地转过头。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男人站在那，眉眼深邃，气势迫人。

他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是皇帝，萧澈。

我手里的桂花糕瞬间烫手。“臣妾……”我扑通一声跪下，话都说不利索。完蛋了，

偷东西偷到皇帝面前，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宫里缺你吃穿了？”“没、没有。”我头埋得更低，“是臣妾嘴馋。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我手里那半块桂花糕。

我犹豫了一下，把剩下那半块干净的递了过去。“陛下，要不……您尝尝？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身后的总管太监脸都白了，差点就要冲上来把我拖走。

萧澈却真的接了过去。他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味道尚可。”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再看我一眼。我跪在原地，直到他们走远，才腿软地爬起来。

御膳房的管事公公一脸同情地看着我。“林美人，您自求多福吧。”我揣着剩下的桂手糕，

失魂落魄地回到我那偏僻的碎玉轩。完了，芭比Q了。2我在碎玉轩里提心吊胆地等了一天。

等来的不是一道赐死的白绫，而是皇帝身边总管太监王德全的传唤。“林美人，

陛下宣您去养心殿。”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旁的贴身宫女绿竹扶住我，急得快哭了。

“小主，怎么办啊？”我深吸一口气，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

”养心殿里熏着龙涎香，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跪在殿中，连头都不敢抬。除了萧澈，

殿内还有一人。一身华服，珠翠满头，是如今最受宠的慧贵妃。“陛下，

这就是那个御膳房偷点心的林美人？”慧贵妃的声音娇媚又带着一丝轻蔑。

我听见萧澈淡淡地“嗯”了一声。慧贵妃掩唇轻笑。“真是没规矩，宫里的份例不够你吃吗？

还是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勾引陛下注意？”我攥紧了拳头。这就是二级冲突，

当着老板的面，被老板的红人穿小鞋。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忍。“臣妾知错。”“知错？

”慧贵妃的调子扬了起来，“一句知错就完了？宫规何在？”我心里一沉。萧澈始终没说话，

任由慧贵妃发难。我明白了，他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给慧贵妃一个出气的靶子。或许，

他昨天根本就是故意撞见我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贵妃说的是。”萧澈终于开口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该罚。”我闭上眼，等待宣判。“不懂规矩，那就找个人好好教教。

”“王德全。”“奴才在。”“传朕旨意，林美人晋为贵人，赐住承乾宫东配殿，

让宫里的老人好好教她规矩。”我猛地抬头。慧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承乾宫是她的地盘。

把我塞到她的眼皮子底下，还升了我的位分。这哪里是罚，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萧澈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还不谢恩？”我磕下头去，声音干涩。“臣妾，

谢陛下隆恩。”从养心殿出来，慧贵妃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小贱人，

你给我等着。”我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知道，我的摆烂计划，彻底泡汤了。从今天起，

我就是慧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这一切，都拜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所赐。

3搬进承乾宫的第一天，我就见了血。不是我的血，是我宫女绿竹的。内务府送来的赏赐里，

有一盒上好的胭脂。绿竹替我试色，刚抹上一点，手背就迅速红肿起来，

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太医来看过，说是胭脂里掺了见血封喉的毒草汁液，幸好量少，

否则性命不保。我看着绿竹痛苦的脸，心口堵得厉害。我去找慧贵妃。她正在院子里赏花，

见我来了，连眼皮都没抬。“什么事？”“贵妃娘娘，臣妾宫女因误用有毒的胭脂而受伤，

请娘娘彻查。”“哦？”她终于看向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你的人受伤，与本宫何干？

许是她自己手脚不干净，得罪了什么人吧。”“东西是内务府送来的。

”“那你就去找内务府啊。”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这就是二次增添的冲突。下属出事，我去找大领导，大领导不仅不管，还倒打一耙。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美艳却恶毒的脸。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哭闹和讲道理都没用。

在这里，拳头和权力才是硬道理。我回到东配殿，绿竹已经睡下了，疼得直哼哼。

我从萧澈赏赐的一堆东西里，翻出一根沉甸甸的金簪。晚上，我换了身不起眼的宫女衣服，

悄悄溜了出去。我找到了负责采买胭脂的那个太监。他正跟几个小太监在赌钱。

我没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看着。等他输光了钱，骂骂咧咧地往回走时，

我从暗处跟了上去。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我用金簪抵住了他的后腰。“公公，别出声。

”他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来。“你、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重要的是，你今天送去承乾宫东配殿的胭脂，是谁让你动的手脚？”“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我手里的金簪往前送了送，“我听说，

宫里每年都有不少失踪的太监，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他感到了腰间的刺痛，

声音开始发抖。“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红玉姑姑。”“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她说事成之后，提拔我做采买副总管。”我冷笑一声。“你觉得，

你现在还有命去做那个副总管吗？”他快哭了。“姑奶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收回金簪。“想活命也简单。”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惊恐地看着我，

不住地点头。第二天，宫里传出一个消息。采买太监小李子，因为堵伯欠下巨款，

偷了慧贵妃赏给大宫女红玉的一支珠钗，被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直接被拖去慎刑司了。

慧贵妃气得摔了一套茶具。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根刺，算是扎下了。

4萧澈开始频繁地召我侍寝。但他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有时候甚至只是让我待在一旁磨墨，

他自己批折子。我摸不透他想干什么。这天，他又召我去了养心殿。殿里气氛有些凝重。

他让我坐到他身边，拿起一份奏折递给我。“看看。”我接过来，

上面写的是西北边关战事吃紧，粮草告急。主张议和的是以慧贵妃父亲，

当朝丞相为首的主和派。主张增兵的是镇国大将军为首的主战派。

两派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你怎么看？”萧澈问我。我一个小小贵人，

哪懂这些军国大事。“臣妾……不懂。”“不懂就学。”他把奏折丢回桌上，“待在我身边，

不能只当个花瓶。”我心里腹诽，我本来就只想当个花瓶，还是个没人注意的旧花瓶。“是。

”他突然凑近我，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次的胭脂，处理得不错。”我心头一跳。

他竟然知道。“一点小聪明，上不得台面。”“在宫里，小聪明能保命。”他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但光有小聪明，还不够。”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能让朕完全掌控的刀。”我明白了。他要我做他的刀，

去对付慧贵妃，对付她身后的丞相府。可我凭什么？“陛下，臣妾只是个弱女子。

”“弱女子？”他轻笑一声，“能面不改色把人推进池塘，逼人招供的，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我浑身冰凉。原来我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那个采买太监，不是失足落水，

是我设计让他“失足”的。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没有选择。”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要么做朕的刀，要么，就去做后宫里又一个枉死的冤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我。良久，我低下头。“臣妾……遵命。”他满意地松开我。“过几日是秋猎，

你随朕同去。”秋猎是皇亲国戚和重臣们的重要场合。带我去，就是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地位。

也把我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我走出养心殿，外面的阳光刺眼。我的人生，

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5秋猎的围场，旌旗招展。我穿着一身骑装，坐在萧澈身边，

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嫉妒或探究的视线。慧贵妃也在，她看着我的眼神，

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丞相，一个看上去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

狩猎开始，萧澈一马当先，箭无虚发。我跟在他身后，只负责拍手叫好。中途休息时，

丞相走了过来。“陛下好箭法。”“丞相过奖。”丞相的目光转向我。

“这位想必就是林贵人了，果然灵秀动人。”“丞相谬赞。”我低头行礼。

“听闻贵人不仅貌美，还颇有才情，不如今日就以这秋日围猎为题，赋诗一首，

也让我等开开眼界？”来了。这是当众给我难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慧贵妃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我背两首唐诗三百首还行，原创？

下辈子吧。我看向萧澈，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丝毫没有替我解围的意思。

我再次体会到了那种被当做小丑在围观的感觉。绝望。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诗是作不出来了。那就只能……胡说八道了。“秋风起，天真高。”“跑得快，射得好。

”“兔子肥，鹿儿壮。”“晚上加餐味道妙。”我念完，全场死寂。

慧贵妃第一个噗嗤笑了出来。“这算什么诗？简直是粗鄙不堪，贻笑大方！

”丞相也皱起了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紫禁城了。

就在这时，萧澈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晚上加餐味道妙’！”他站起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此诗质朴纯真，返璞归真，毫无矫揉造作之态，妙极！赏！

”他看向丞相，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丞相觉得呢？”丞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陛下说的是，是老臣……眼拙了。”我看着萧澈，他正对我眨了眨眼。

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帮我，他是在用我，来羞辱丞相。他让我出丑，再亲手把我捧起来，

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的荣辱，只在他一念之间。我不是他的爱人，

我只是他手里的一件趁手的兵器。这个认知让我遍体生寒。围猎结束，

我成了整个营地最大的笑话和最令人嫉妒的存在。晚上，萧澈召我侍寝。他屏退了左右，

把我拉进怀里。“今天，怕了？”“怕。”我实话实说。“怕就对了。”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朕要你记住这种感觉，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人。”他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闭上眼，顺从地回应。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退路。

6秋猎之后，我的位分升得飞快。短短三个月，就从贵人升到了嫔位，封号“静”。静嫔。

听起来真是讽刺，我在宫里过得一天比一天不平静。慧贵妃的手段也越来越狠。下毒，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