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冒着雨加快脚步穿过湿漉漉的夜市。
“小伙子，看看货呗。”
声音从路边传来。
一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蹲在塑料布后。
塑料布上摆着些旧书、铜钱和乱七八糟的工艺品。
陆尘本想一走了之，目光却被角落里一样东西勾住了。
那是枚戒指。
整体暗沉，像是某种黑色的金属。
戒面雕刻成首尾相连的造型，龙眼处嵌着两点极小的暗红。
“这个，”陆尘蹲下身，指了指，“多少钱？”
老头抬眼看他，眼神有点怪。
“你眼光毒啊。
这玩意儿……九块九拿走。”
陆尘愣了一下。
夜市上这种仿古工艺品，一般开价都是百八十块，有人来再等人砍价。
他拿起戒指。
仔细端详一下。
触手冰凉，沉得不像话。
仔细看，龙身上的纹路并非雕刻，倒像是自然生成的，细密复杂得让人眼晕。
口袋中的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主管在群里@所有人：“明天九点前，数据必须全部到位。”
陆尘暗骂一声，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贴着的二维码。
“钱转过去了。”
老头没看手机，只是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好好戴着，它与你有缘。”
这话说得陆尘心里毛毛的。
他把戒指揣进兜里，起身快步离开。
回到合租屋己经十一点二十。
他摸出那枚戒指，对着灯光细看。
真怪，越看越觉得那龙像活的。
暗红色的眼睛仿佛在随着光线角度变化，偶尔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
试试看吧。
他往左手无名指上一套。
竟然正好合适。
几乎是戴上的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首窜上脊椎。
陆尘打了个哆嗦，想摘下来，戒指却像焊死在皮肤上，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他有点慌，用力去拔。
指尖被戒指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划了一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鲜血滴在龙首上。
暗红色的龙眼骤然亮起。
陆尘顿时眼前一黑。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有个孩子在哭。
然后是痛，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背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陆尘睁开眼。
眼前是低矮的、糊着黄泥的房顶，几根椽子黑乎乎的，挂着蛛网。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记忆潮水般涌回：夜市、老头、戒指、血……他猛地抬手。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龙墟戒还在，此刻正幽幽地散发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晕。
而这只手，细瘦、苍白，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指甲缝里还有泥垢。
这不是他的手。
“少爷……少爷您醒了？”
一个哭声靠近，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凑到床边。
少爷？
什么少爷？
陆尘刚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小男孩连忙跑到墙边，从破旧的陶壶里倒了半碗水。
喝了几口水，缓了一下。
陆尘这才回忆起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
陆天澜。
十六岁。
天风帝国镇北将军陆擎苍的嫡长子。
母亲林氏生他时难产而死。
父亲长年镇守北疆，三年前续娶了兵部侍郎的妹妹柳氏。
柳氏后带来一个儿子，只比他小两个月，叫陆明。
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不见血的凌虐。
克扣用度，纵容刁仆，冷言冷语，还有……“意外”。
三天前，原身在花园“失足”跌进结冰的池塘，捞上来后高烧不退，最终一命呜呼。
而他，陆尘，占据了这具身体。
“少爷，您可吓死福宝了……”叫福宝的小厮抹着眼泪，“柳夫人说您得静养，不许请大夫，药也……也只给了最差的……”陆尘（后文用陆天澜）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低头看看身上单薄的、打着补丁的里衣，再看看这间除了一张床、一个破柜子外空无一物的“卧室”，心里一片冰凉。
地狱难度开局。
就在这时，左手无名指上的龙墟戒，温度陡然升高。
叮——一个声音首接在脑海里响起，不是在耳边听见，是首接“出现”在意识中。
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玩味的、近乎戏谑的腔调。
呦，欢迎新宿主使用‘龙墟秘藏交换系统’。
我是您的专属导引，你可以称呼我为……‘墟’。
陆天澜浑身僵住。
别太紧张，小家伙。
那声音笑了，给你介绍一下：简单来说，我是个商人。
你提供‘货币’，我提供‘货物’。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货币？”
陆天澜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福宝一愣：“少爷，您说什么？”
对，货币。
墟的声音兴致勃勃，活的人类灵魂最佳，最值钱。
其次，就是刚死不久的，能量纯粹。
当然，实在没有的话，巨量的黄金、灵石、天材地宝也可以折算。
不过性价比嘛……啧啧。
陆天澜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要灵魂来交易？
“别摆出那副表情嘛。
墟似乎能感知他的情绪，瞧瞧你现在的处境。”
“半死不活，无人问津，还有个恨不得你原地噶掉的继母。
‘’‘’按这个节奏，最多三天，你就能贡献一个新鲜灵魂了。
虽然是你自己的。
‘’“你想让我……杀人？”
陆天澜在意识里问道。
‘’哎呀，说得不要这么难听。
墟笑嘻嘻地，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
‘’‘’比如现在，你高烧不退，伤口感染，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你只需要来一瓶‘’回春散’，凡阶中品丹药，就能治你的伤，退你的烧。
售价嘛……只需一个新鲜的凡人灵魂。
‘’“我没有！”
‘’你有。
‘’墟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你窗外的院子里，每天丑时三刻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叫王癞子的人经过。
‘’‘’他上个月为了讨你亲爱的后妈欢心，亲手把你推进冰窟窿。
他刚才还在和下人们打赌，说你活不过明晚。
陆天澜的呼吸变得逐渐粗重。
‘’一个卑劣、害过你命的渣滓的灵魂。
换取你活下去的机会。
很划算，不是吗？
‘’墟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
‘’而且，这只是开始。
有了力量，你才能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才能让那些欺辱你的人付出代价。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陆天澜残留记忆中最深的地方。
这些年他像野草一样在阴暗处挣扎生长……任务发布：第一滴血。
目标：收集护院王癞子的灵魂。
奖励：回春散 x1，基础锻体诀 x1。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因伤病自然死亡）。
时限：今夜丑时三刻前。
戒指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但那暗金色的龙纹，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陆天澜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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