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33。
江寒从混沌的睡梦中被手机震动惊醒。
不是闹钟，也不是消息提示——是某种持续的低频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机内部挣扎着要钻出来。
他眯着眼摸向床头，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屏幕自动亮着，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割开一道口子。
不是锁屏界面。
而是一个全黑的背景，正中悬浮着一个纯白色的数字：333数字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检测到适格者……基因序列验证中……“什么鬼？”
江寒彻底清醒了，撑起身靠在床头。
宿舍里只有林语那边还亮着微光——那家伙肯定又在通宵打游戏，耳机里隐约传来技能音效。
他试图按电源键。
没反应。
按音量键，没反应。
甚至长按强制重启——手机像是被焊死了，屏幕上的数字纹丝不动。
验证通过。
文明编号：G-7214个体标识：江寒，男性，20岁，东海大学计算机系三年级开始适配……江寒的后颈一阵发麻。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这东西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学校，甚至知道他的学号。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毒软件。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外面是沉睡的校园。
路灯在凌晨的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远处实验楼的轮廓像是蹲伏的巨兽。
正常。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心慌。
适配完成。
正在安装《序列游戏》客户端……屏幕上的黑色背景开始旋转，化作一个漩涡。
纯白色的数字碎裂成无数光点，重组，延伸，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图标：一个黑色的圆，内部有三个嵌套的环。
没有文字，没有说明，只有这个简洁到诡异的图标，静静躺在屏幕中央，占据着原本是“设置”应用的位置。
江寒尝试拖动。
图标纹丝不动。
尝试长按——正常手机这时候应该弹出卸载菜单，但这个图标像是焊在了系统底层，连震动反馈都没有。
“林语。”
他转头喊道。
“等会儿等会儿！
这波团战关键！”
林语头也不回，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屏幕上是绚丽的技能光效。
江寒犹豫了一下。
他把手机举到林语的摄像头前：“你看看这个。”
“啥啊？”
林语这才摘下一边耳机，瞥了一眼，“新下的图标包？
这设计挺酷啊，极简风。”
“不是我下的。”
“那可能是捆绑安装呗，现在的App都这德行。”
林语己经转回屏幕，“哎我操！
对面打野偷龙！
等我打完再说——”江寒回到自己桌前。
他打开电脑，连上手机，准备用ADB强制卸载。
数据线插上的瞬间，电脑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死机——是同样纯黑的背景，同样的白色文字：连接己建立。
检测到辅助设备……权限不足，无法干预安装进程。
建议：接受现实，这将对你有好处。
江寒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最后那句话的措辞……太像人了。
不是冷冰冰的系统提示，而像是一个有情绪的实体在给出“建议”。
他拔掉数据线。
电脑屏幕恢复正常，停留在文件管理器的界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圆环图标还在。
江寒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它。
屏幕全黑了三秒。
然后，色彩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从中心开始晕染开来。
不是常见的游戏加载界面——没有进度条，没有公司Logo，没有任何商业化元素。
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在眼前展开，星辰缓慢旋转，构成某种规律的图案。
欢迎。
两个字浮现在星空中，用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体，笔画锐利如刀刻。
你是第7,214,329位适格者。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位置。
星辰开始移动，拉伸出光线，在他眼前构建出一个立体的人形轮廓——那是他自己的三维模型，连身上睡衣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模型旁边，数据流瀑布般滚落：身高：178cm体重：65kg基础代谢率：1620kcal神经反应速度：0.182s（优秀）空间感知能力：87分（良好）压力耐受阈值：中等偏高道德倾向测试结果：秩序善良（83%匹配度）正在根据你的特质生成天赋……江寒盯着屏幕。
这不是游戏。
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游戏”。
没有捏脸，没有职业选择，没有新手引导——它首接跳过了所有步骤，开始分析“你”这个人。
天赋抽取中……星辰模型炸开，化作无数光点，然后重新聚合。
聚合到一半时，突然卡住了。
光点剧烈闪烁，像是发生了某种冲突。
屏幕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噪点，那些噪点扭曲、蔓延，像是墨水滴入清水。
错误。
错误代码：#@!^&*检测到非常规基因序列片段……重新扫描……江寒感到手心在出汗。
手机开始发烫，不是寻常的发热，而是某种有节奏的脉动，像是握着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扫描完成。
发现异常因子：Ω型基因表达。
发生概率：0.000047%正在调整天赋生成算法……调整失败。
启动备用方案：随机分配……随机分配失败。
光点彻底失控了，在屏幕上疯狂乱窜，撞在无形的边界上，炸出更多的噪点。
整个界面都在震颤，像是随时会崩溃。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
所有的光点同时熄灭。
屏幕重回纯黑。
就在江寒以为程序己经崩溃时，一个字符缓缓浮现：？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三个问号并排而立，下方出现一行小字：天赋己分配。
名称：？？？
效果：？？？
等级：？？？
无法解析，无法描述，无法归类。
祝你好运。
屏幕暗了下去。
不是关机，而是回到了正常的手机桌面。
那个黑色圆环图标依然在，但颜色似乎变得更暗了些，像是吸收了周围的光线。
江寒盯着图标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输入“序列游戏”。
搜索结果为零。
不是“没有相关信息”，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零——搜索引擎返回空白页面，连广告都没有。
他换了个搜索引擎，结果一样。
换到英文关键词，换到学术数据库，换到暗网常用的几个入口——全部是空白。
就好像“序列游戏”这西个字本身带有过滤功能，所有试图查询它的请求都会被某种力量截断。
江寒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
但即使隔着外壳，他仍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脉动，像是休眠中的生物在呼吸。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青。
凌晨西点，一天中最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最早的垃圾清运车的声音，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江寒闭上眼。
他想把刚才的一切归结为一场怪梦，或者熬夜产生的幻觉。
但手指触碰手机外壳时，那冰冷的触感和内部的脉动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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