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山落满了雪,青黑的瓦片只露出了些许边缘,薄雾缠在半山腰,人们踩着泥泞的泥土,在雪做的画布上画出一道黄褐色的痕迹;坐落在半山腰的村庄,现在像极了大山的鼻孔,一个黑点扑扑冒着热气;进村的路被牛车压出两条沟壑,蜿蜒着进入村寨,穿过高矮错落的夯土房,像河流一样分叉,延伸,在这个河流的最深处,有一间青瓦房,夯土墙己经开裂,屋后用几根木头支撑着防止倒塌,裂的缝像农夫冬天的脚后跟一样张牙舞爪,皲裂着仿佛撕咬空气一般;昏黄的油灯,发黄的蚊帐,房间里一个刚满月的婴儿熟睡着,脸部白皙,馒头一样的脸蛋透着红润,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着,黄褐色的皮肤充满沟壑,完全不像三十岁的人,也不像一个女人;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包着头帕的老年妇女,说道:“囡,吃饭了,你是在床边吃还是出来吃?”
女人回答:“妈,我今天出月子了,天天让你抬进来吃,太麻烦了,我出去吃吧还是算了,今天天气太冷了,我还是抬进来给你吃吧!”
“那好吧。”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抬着饭菜进来了,一碗米饭,上面铺盖着蒸熟的鸡蛋羹,另一碗装着一点煮熟的白菜,几片腊肉;“妈,有没有腐乳什么的咸菜啊,这段时间嘴里寡淡得很你才出月子,让伤口恢复一下,吃那些东西以后下面会痒的,再忍几天啊”端起碗,女人吃了起来金乌西垂,黑夜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山村也渐渐安静,偶尔几声犬吠,火堆前聚拢着几个人烤着火,两个男的,一个年纪稍老,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军大衣,戴着解放帽,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加厚的棉衣,留着垂到鼻尖的头发,现在梳倒在一边露出额头,三个女的;都是西十多岁的样子;男人们在抽着旱烟,女人们拿着瓜子,边磕边说着“活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雪,山里的鸟兽都冷死了吧,难得我们还可以在这烤火”深吸了一口烟;有一个男人搭腔道:“早上我去菜地里,种的菜都冻死了,过年吃的菜都没有了”女人答:“谁说不是呢,今年谁撒麦子就捞到了,就小麦不怕下雪,过年看来要买菜吃了过年杀猪,肉都吃不完,还怕没有菜吃?”
年轻小伙说,“天天吃肉会腻,就想吃点绿菜解解腻”女人回答,另一个女的搭腔:“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我倒是不怕腻,希望天天都吃肉”小伙说完,得意洋洋的遐想起来,仿佛下一秒一大块肉出现在嘴中,塞满口腔流出香醇的油脂。
搞笑的样子引得其他人哈哈哈的大笑;夜渐深,山村安静着,只有生物熟睡发出的呼吸声,一轮明月升空,一片银装素裹,积雪映照着山村的轮廓,一切那么清晰,白色的雪,青色的瓦,黄色的墙,绿色的树叶,现在都变成了一幅水墨画,树影拂动,在雪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呼吸声,风声,雪落声;在皎洁的月色中欢呼着,交织着,白云划过山脊最高的树梢,留下棉絮一样的丝线,原本在冬季保持青绿的蚕豆,现在被积雪覆盖,山村下方只留下层层的梯田;猫头鹰蜷缩在树洞里,人在一间间土房里沉沉睡去。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