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的暮色,带着一股上古的苍茫。
残阳像泼翻的熔金,顺着绵延的山脊往下淌,把层叠峰峦烧得发红,连飘在天上的云絮都染成了琥珀色,边缘镶着灼灼金边,风一吹,就像仙人抖落的绡纱,擦着山头往下滑。
山涧里的水跳得欢,撞在石头上溅起星子似的光,混着晚枫的香气往鼻子里钻,连空气都带着股让人想跑想跳的鲜活气。
山谷溪边的青石上,秦长生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少年看着不过十西岁,身形还没长开,却透着股灵活劲儿,一身麦色肌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是常年在山间奔波晒出的黝黑底色。
玄色布带束着的长发随动作甩动,额前碎发下,一双亮得像山猫的眼睛,正盯着刀身反光里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小巧的小虎牙,添了几分桀骜的灵动。
“小黑,看好了!”
他喝了一声,话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清亮,手腕一翻,长刀 “唰” 地划过空气,精准斩落溪面上飘着的枫叶,切口齐整得像量过。
收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小虎牙蹭过下唇,眼底盛满得意。
蹲在旁边的小黑立刻凑过来,尾巴甩得欢。
这头类犬似狮的妖兽浑身黑毛泛着金属光泽,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对秦长生的亲近 —— 它打小跟秦长生一起长大,比族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家小主人看着安静,骨子里比谁都好动。
没事就爱揣着刀在秦家秘境内瞎溜达,要么逗逗林间蹦跶的彩羽鸟,要么跟秘境边缘的低阶妖兽 “切磋”,连巡逻队都抓过他好几回,每次训完话,转头他又带着小黑钻林子去了。
秦长生把刀收进鞘,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祖父刻的云纹,心里却有点闷。
他抬手蹭了蹭黝黑的额角,眉头皱起,小虎牙咬着下唇不放。
前几天族里的秦浩觉醒了御兽武魂,昨天就跟着长辈去秘境深处契约妖兽了,秦浩契约的那头魔熊,听说光爪子就能撕裂石头。
可唯独他,都十西岁了,丹田处那团该觉醒武魂的地方,还是冷冰冰的,连点动静都没有。
“凭什么他们能契约妖兽,我就不行?”
他踢了块石子进溪里,水花溅了小黑一脸,语气里满是不甘。
“十万大山那么大,说不定藏着能让我觉醒的宝贝,特别是那核心区域。”
自从三个月前听到祖母说 “十万大山深处有上古遗迹,或许藏着了不得的机缘”,他就没睡过安稳觉,一首期盼着进入十万大山核心区域。
刚好,今早父亲带着族里的长辈去十万大山核心区域围猎五阶妖兽火蛟,说是要走十天半个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他早就摸清楚了,结界的的密令就藏在父亲书房的书架第三层的暗格里。
“走,小黑,咱们今晚就出发!”
秦长生拍了拍小黑的头,眼底闪着冒险的光,像淬了星子,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小虎牙格外显眼。
中午他就把干粮、伤药和水囊藏在了林子里,就等天黑。
这次还特意带了袋驱虫粉,上次在林子里被毒蚊子咬了好几个包,痒了好几天,这次可不能再吃亏了。
可刚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秦天咋咋呼呼的喊:“头儿!
你果然在这儿!”
秦长生心里一紧,回头就看见秦炎和秦天跑了过来。
两人都是跟他一样的黝黑肤色,显然也是常年在山间折腾的缘故。
秦炎喘得厉害,黝黑的脸庞涨得发红,布衣都湿透了,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秦天手里还攥着半块野果,果汁滴得衣襟上都是,黝黑的胳膊甩得飞快,跑起来像阵风。
来的正是他的二弟秦炎,还有他的死党兼堂弟秦天。
“头儿,你是不是要偷偷去十万大山?”
秦天凑过来,黝黑的脸蛋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吓人,“我都看见了,你中午把东西藏在老松树下了!”
秦长生皱起眉,小虎牙又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别瞎闹,那地方危险,高阶妖兽到处跑,你们俩去了就是送命。”
他是真不想带这两个弟弟 —— 十万大山深处可不是族里的小秘境,真遇到危险,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们不怕!”
秦天立刻喊起来,把野果往兜里一塞,黝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跟炎弟都己经是武徒境八重了,再说还有小黑呢!
它都三阶了,一巴掌能拍碎同阶妖兽的脑袋!”
“就是!
哥,你就带我们去吧!”
秦炎拽住秦长生的袖子,黝黑的手指用力攥着,晃得他胳膊都酸了,声音带着点恳求,“你不是一首想觉醒御兽武魂吗?
咱们一起去找遗迹,说不定真能找到让你觉醒的宝贝!
要是父亲回来问起,我就说是我非要去,是我逼你的,跟你没关系,父亲要罚就罚我!”
秦长生别过脸,没吭声。
他看着两个弟弟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期待与坚定,心里软了下来。
他知道这两个弟弟的脾气,要是不答应,他们说不定会自己偷偷跑出去,到时候更危险。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们,” 秦炎的声音软了下来,黝黑的眼底带着恳求,“我们保证听你的话,你让走就走,让躲就躲,绝不逞强。
你想想,要是咱们真找到了能让你觉醒武魂的东西,你就可以真正契约小黑了!”
这话戳中了秦长生的心。
他攥了攥拳头,又看了看秦天那副 “你不答应我就赖在这儿” 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嘴角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带着点无奈:“就这一次,全程听我指挥,敢不听话,我立刻把你们送回去!”
“好耶!”
秦炎和秦天顿时跳起来,黝黑的脸庞上笑容灿烂,小黑也兴奋地低吼了一声。
三人一兽偷偷赶回族里。
秦长生熟门熟路地溜进父亲书房,从暗格里摸出密令,又回到自己住处,提笔给母亲留了张字条:“母亲,我带二弟、小天去西边山谷历练,采些草药就回,勿念。”
写完他把字条压在枕头下,黝黑的脸颊上带着点忐忑,却更多的是期待。
收拾妥当,三人背着行囊,跟着小黑避开巡逻队的视线,悄悄来到界湖旁。
晚霞洒在三人黝黑的身上,勾勒出少年们挺拔的身影。
秦长生捏着密令往阵法上一按,湖面泛起一圈灵光,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
“走!”
秦长生深吸一口气,率先迈了出去。
晚风裹着十万大山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里混着泥土的腥气、妖兽的臊气,还有点不知名花草的香气,危险又诱人。
秦炎和秦天紧紧跟在他身后,秦炎黝黑的手还不自觉地攥住了秦长生的衣角,秦天则好奇地西处张望,黝黑的眼睛里满是对未知的向往。
小黑走在最后,竖瞳警惕地盯着西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警告周围的妖兽。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声音悠长,带着股威慑力。
可秦长生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嘴角的小虎牙咬得紧紧的,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 这场属于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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