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在巨大的练武馆内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那是虎骨酒、跌打药混合着无数汗臭交织出的特有气息。
冀省,第三武道大学,高三(2)班。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挂在黑墙上方,正播放着前线的血腥画面: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者正与群狼般的凶兽厮杀,鲜血染红了荒原。
“记杀!
武道一途,首重气血!”
讲台上,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教官王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猛地一拳击打在面前那根半米粗的“淬体铜柱”上。
“当!”
铜柱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表面的铜皮竟然凹陷下去一块,隐隐可见指纹印。
王刚收回拳头,目光如电扫视台下:“这便是明劲!
炼精化气,气血鼓荡如汞浆,一拳击出,力透纸背,震敌五脏六腑!
你们谁练到了这一步?”
台下的学生们肃然起敬,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废土时代,不能成为武者,就意味着只能当两脚羊,成为凶兽的口粮。
唯独在角落里,林默低着头,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体质检测报告》。
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黑字,却像判决书一样冰冷:气血值:80气门状态:闭合(未开通)武道资质:蛮牛废体气血值80,这是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甚至比很多刚入学的新生都要强壮。
在这充满辐射和病毒的废土,拥有一副好身板是活下去的资本。
但在武道世界,这叫“有勇无谋”。
没有气门,就意味着无论他如何打熬筋骨,体内的气血都无法转化为“内劲”,无法让力量在经脉中生生不息。
打出去的终究是死肉,无法震杀皮糙肉厚的凶兽。
“林默,别看了,没用的。”
同桌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教官刚才看你眼神都不对了。
你这体格,在三百年前那是打老虎的壮汉,可在现在……连去前线当个‘血奴’给大少爷们补血,人家都嫌你味道淡。”
林默苦笑一声,将报告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这三年,他没少吃苦。
每天负重跑三十公里,虎口震裂了无数次,饿了就啃压缩干粮,困了就睡在练功房。
可体内那层薄膜始终捅不破,连一丝气感都修不出来。
“林默。”
一道清冷熟悉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林默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衣着光鲜,手腕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养气血珠”,正是冀省豪门赵家的二少爷,赵阔。
女的面容清丽,气质高冷,是曾经和林默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女友”,苏婉晴。
现在的苏婉晴,周身隐隐有一层淡青色的气流环绕——那是木系武道特有的“生生诀”,显然己经修出了明劲,是学校里公认的天之骄女。
“赵阔,苏婉晴。”
林默缓缓站起身,脸色平静。
赵阔走到林默面前,轻蔑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团,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听说你气血值测到80了?
还不错啊,要是去搬砖或者当肉盾,肯定是个好手。”
周围的几个跟班发出一阵哄笑。
“赵阔,你找我有事?”
林默没有理会嘲讽,只是看着苏婉晴。
苏婉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默,最终还是硬起心肠,冷淡道:“林默,教官说得对,你没有气门,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呢?”
林默问。
“赵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苏婉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林默的课桌上,“这里的钱足够你去生活区养老,以后也能给你安排一个安保队的工作。
离开学校吧,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林默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曾经深爱过的女孩。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
赵阔脸色一沉,往前跨了一步,一股凌厉的劲风压迫向林默,“林默,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力气大就了不起?
武道的世界,靠的是气,是劲!”
说着,赵阔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用来练功的青石锁。
“看好了!”
赵阔低喝一声,浑身骨节如炒豆般爆响,手掌瞬间变得通红如烙铁。
只见他一掌拍在青石锁上。
“啪!”
坚硬的青石锁竟然应声碎裂,石屑纷飞!
“明劲,铁砂掌!”
赵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傲然道,“这一掌下去,你的骨头再硬也得碎。
我是为了你好,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林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没有内劲,真的就是废物吗?
他感受着赵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恐怖威压,那是气血与内劲结合产生的生命跃迁。
自己哪怕气血再足,在赵阔面前,也像是一个拿着大棒的婴儿面对持枪的士兵。
“好。”
林默深吸一口气,没有拿那张卡,只是将桌上的检测报告展开,当着两人的面,慢慢撕碎。
“钱我不要。
路,我自己走。”
撕碎的纸片如雪花般落下。
赵阔一愣,随即怒极反笑:“不知好歹的东西!
苏婉晴,看来是你瞎了眼,找了这么个死脑筋的废物。”
“我们走。”
苏婉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默默默地坐回座位。
周围同学指指点点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真是个死脑筋。”
“拿着卡多好,非得在这里受罪。”
“估计下个月的实战考核,他得被凶兽吃了。”
林默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弱者的尊严一文不值。
深夜,第三武道大学,男生宿舍。
这里是贫民区学院的宿舍,狭窄、阴暗,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桌子。
林默关紧门窗,拉上厚重的隔音帘,确保没人能窥视。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得如同雕塑般的上身。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
“八十点气血……难道真的只能当个蛮力莽夫?”
林默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自从记事起,他的脑海里就盘旋着一套奇怪的动作。
没有名字,没有口诀,只有一些简单至极的伸展、踢腿、弯腰。
小时候在福利院,院长婆婆说他在做“广播体操”。
后来进了武道大学,同学们嘲笑他是“老年迪斯科”。
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这套动作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每次练完,他都会感到身体深处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仿佛体内沉睡着一座巨大的火山,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坚冰死死封住。
“再来一次!”
林默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第一节:伸展运动。
双臂缓缓上举,脊椎如同大龙翻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这种拉伸不是简单的拉筋,而是拉伸到了每一寸筋膜和骨髓。
第二节:扩胸运动。
胸廓极力扩张,肺部如同风箱般抽动,呼吸间隐隐带着雷鸣之声。
第三节:踢腿运动。
每一脚踢出,都精准地控制在同一个高度,没有丝毫偏差。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蒸发。
随着动作的深入,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热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林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如擂鼓,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体内那座封印的大山,似乎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种感觉!”
林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拼命地维持着动作,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气感。
然而,下一秒。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在地上。
林默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那种撕裂经脉般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还是不行……”林默看着天花板,苦涩地笑了,“身体太弱了,连那套动作的十分之一威力都承受不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个冷漠而古老的声音,似乎离他又远了一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喷出的那一口血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金色气息。
那不是凡人的血。
那是……神魔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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