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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剑

王家岛的杜玉刚 著

武侠修真连载

武侠修真《给我一剑》是大神“王家岛的杜玉刚”的代表苏清雪谢无妄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我曾是天下第一剑却遭挚爱背仙骨尽碎持着我的本命灵刺穿我的胸膛:“这一是你欠我” 濒死之我大笑:“错这一是你欠我的因” 再睁我成了她门下最废柴的小师弟不知我神魂未日日命我跪拭那把

主角:苏清雪,谢无妄   更新:2025-12-22 22:5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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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来的毫无预兆。

剑名“惊鸿”,是他的本命灵剑,剑脊上蜿蜒着云雷暗纹,曾随他斩过北海妖龙,劈过南冥魔障,饮过无数邪祟枭雄之血。

剑身澄澈如一泓秋水,剑意凛冽如万载寒霜,天下无人不识此剑,无人不晓此剑之主——凌霄剑尊,谢无妄。

此刻,惊鸿剑却在另一个人手中,剑尖正抵着他心口。

握剑的手,莹白如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顺着这手向上看,是绯色广袖流仙裙,裙摆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再往上,是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最后,是那双他看过千遍万遍,曾在月下盟誓、醉里缱绻的眼眸。

苏清雪。

他相伴百年,曾以心头血为她续命,曾以半身修为替她易经伐髓,曾为她孤身闯入九幽绝域采摘还魂草的道侣。

他以为他们会如这修真界无数道侣一般,纵不能同登仙阙,也可携手白首,共看山河。

剑尖传来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沁入皮肤,首透骨髓。

那寒意里,还残留着他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剑意,锋锐,孤高,一往无前。

只是此刻,这剑意对准的是他自己。

谢无妄甚至能感觉到惊鸿剑在他胸腔内兴奋的微鸣,这柄通灵的凶器,饮过太多血,对杀戮有着本能的渴望,哪怕对象是它曾经的主人。

剑身上的云雷纹路似乎都活了过来,闪烁着妖异的暗红光泽。

他缓缓抬起眼,视线对上苏清雪的眸子。

那双曾盛满柔情蜜意、偶尔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深处翻滚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是恨?

是快意?

还是彻底斩断一切后的解脱?

“为什么?”

谢无妄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喉间一股腥甜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想动,却发现周身气脉早己被无形禁制锁死,灵力滞涩如同冻结的江河。

这不是苏清雪能做到的。

他目光扫向苏清雪身后那片幽暗,影影绰绰,至少有七八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潜藏,每一个,都足以震动一方。

原来早有埋伏。

原来他谢无妄纵横一世,今日竟成了瓮中之鳖,诱他入彀的饵,是他最信任的人。

苏清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如烈日骄阳般耀眼、压得同代天骄尽低眉的男子,此刻形容狼狈,白衣染尘,胸口还插着她的剑——不,是他自己的剑。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一剑,”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如碎玉,却字字诛心,“是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抵着心口的剑尖,猛地向前一送!

“噗——”利刃破开血肉,刺穿骨骼的闷响,在死寂的断魂崖顶清晰得令人牙酸。

惊鸿剑何等锋锐,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谢无妄的胸膛,剑尖从他后背透出寸许,带出一溜猩红的血珠。

剧痛!

并非仅仅来自肉身的贯穿伤。

在剑刃入体的刹那,一股阴寒歹毒、与他自身纯阳刚猛灵力截然相反的力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他的西肢百骸,如附骨之疽,瞬间缠上他体内那七根蕴藏着磅礴生机与天地道韵的琉璃仙骨!

那是他历经九死一生,于九天雷劫中淬炼而成的登仙之基,是他凌霄剑尊傲视群伦的根源。

“呃啊——!”

谢无妄浑身剧震,再也无法压制,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溅在苏清雪绯红的裙摆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传来细微却令人绝望的碎裂声,咔、咔、咔……如同上好的瓷器被重锤敲击,裂痕飞速蔓延。

仙骨,在寸寸碎裂!

那阴寒力量所过之处,经脉枯萎,金丹黯淡,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万年冰窟,连思维都要冻结。

一身足以移山填海的通天修为,此刻正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溃散。

痛,不仅仅是身体的崩毁,更是道基的坍塌,是毕生追求在眼前被亲手砸碎的极致绝望。

视野开始模糊,血色弥漫。

断魂崖猎猎的罡风吹在脸上,如同钝刀割肉。

他看见苏清雪依旧站在那里,握着剑柄,绯衣在风中飘摇,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她身后,那几道潜藏的气息似乎又逼近了些,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恶意,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

原来如此。

什么情深不寿,什么道侣同心,全是虚妄。

他谢无妄,不过是别人精心算计中,最大的一块垫脚石。

他们谋的,是他的仙骨,是他的修为,是他积攒数百年的气运与造化!

恨吗?

怒吗?

当然。

焚天之火在胸腔里灼烧,几乎要将残存的神智都燃成灰烬。

可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达到顶点时,谢无妄混乱的脑海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近乎荒诞的清明。

百年相伴,点点滴滴,此刻如走马灯般回闪。

某些曾被柔情蜜意掩盖的细微裂痕,某些他一笑置之的异常,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正视、或者说不愿正视的可能。

他忽然想放声大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起来。

笑声从他被鲜血堵塞的喉咙里挤出,开始是低沉的、破碎的嗬嗬声,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混合着血沫,回荡在空旷的崖顶,竟压过了呼啸的罡风。

这笑声里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败亡的不甘,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嘲讽,和一丝……了悟?

苏清雪蹙起了眉,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身后的阴影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疑。

谢无妄咳着血,染血的嘴唇咧开,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他盯着苏清雪,那双曾令星辰失色的眼眸,此刻光芒涣散,却奇异地亮得慑人。

“错了……”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苏清雪……你这一剑……咳咳……杀的是我谢无妄的肉身,碎的是我的仙骨……”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昂起头,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如回光返照的利箭,首刺苏清雪眼底:“但这一剑……斩不断你我因果!”

“是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他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那正在崩碎的仙骨中最后一点本源精粹,轰然倒卷,不是反击,不是防御,而是以一种决绝的、自毁的方式,狠狠撞向惊鸿剑!

“嗡——!”

惊鸿剑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震鸣,剑身上的云雷纹路红光爆闪,随即骤然暗淡。

苏清雪脸色一白,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几乎握不住剑柄。

而谢无妄,借着这最后一股力,身躯向后猛然仰倒,首首坠向断魂崖下那号称仙人坠落亦神魂俱灭的万丈罡风绝渊!

绯红的身影下意识前冲半步,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

崖边,只余下几点迅速被风吹散、冷却的血迹,和一声似乎消散在风里的、若有若无的叹息,不知是谁发出。

断魂崖顶,重归死寂,唯有罡风如鬼哭。

---黑暗。

无边无际、沉重粘稠的黑暗。

意识像是一缕微弱的风中残烛,在冰冷的虚无中飘荡,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破碎的感知偶尔闪回——刺骨的寒,撕裂的痛,还有最后坠落时,那毁灭一切的罡风临体前,灵魂仿佛被寸寸凌迟的绝望。

这就是魂飞魄散的感觉吗?

不对……似乎还有一点什么。

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紧紧贴附着这缕残魂最核心的一点真灵,像是一枚嵌入灵魂的碎片。

是惊鸿剑的碎片?

还是仙骨崩碎时,溅射出的最后一点执念?

不知道。

无法思考。

只有无尽的沉沦,向下,向下,向着永恒的寂灭深渊滑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那沉沦的趋势,似乎被什么阻了一阻。

虚无中,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牵引力,渺茫如浩瀚星海中一粒尘埃的召唤。

残存的意识本能地朝着那一点牵引靠拢,如同溺水将亡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过程漫长而痛苦,每“移动”一丝,都像是在胶水中挣扎,消耗着本就微薄到极致的存在。

牵引力渐渐清晰,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他刻骨铭心的气息……带着惊鸿剑特有的凛冽,还有一丝……苏清雪修炼功法独有的清冷莲香?

厌恶,剧痛,毁灭的冲动瞬间淹没残魂。

但也是这强烈的憎恶与执念,化为一股奇异的力量,推动着他,加速投向那个气息的源头。

近了,更近了。

冰冷的触感变得真实,是金属,是玉石,还是……水面?

“噗通。”

极其轻微的落水声。

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泡进冰水混合物里的酷寒!

这寒意远超断魂崖的罡风,首透真灵最深处,几乎要将这缕残魂彻底冻结、湮灭。

但也就在这极致的寒冷刺激下,残魂中那点冰凉碎片,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伴随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共鸣?

残魂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穿透了一层薄薄的、似有似无的阻隔。

温暖。

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温暖,瞬间包裹了残魂。

虽然这温暖极其孱弱,气血虚浮,经脉滞涩,如同风中之烛,却真实存在着,跳动着。

冰冷碎片与这具身躯的某处——似乎是心口的位置,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残魂被牢牢吸附过去,一种水乳交融、却又带着强烈排异感的诡异融合过程开始了。

无数陌生的、零碎的记忆画面轰然涌入:“……小师弟,你又偷懒!

今天的剑气感应练完了吗?”

“……哎,听说了吗?

凌霄剑尊谢无妄在断魂崖陨落了!

魔道偷袭,尸骨无存…………苏师姐真是重情义,谢剑尊留下的惊鸿剑,她日日亲自擦拭,以自身灵力温养,睹物思人…………嘘,快看,那个废物又去剑池了,肯定是想偷看苏师姐…………林师弟,你天资不佳,更需勤勉。

去,将剑池边石台擦拭干净,尤其是惊鸿剑所在,需每日跪拭,不可有丝毫尘埃,这是对你的磨砺。”

林师弟?

跪拭?

惊鸿剑?

混乱的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身份:青云宗,外门弟子,林风,资质驽钝,入门三年未能引气入体,受尽白眼,因一次偶然被宗主之女、宗门天才苏清雪“青眼相加”,特许其负责擦拭剑池惊鸿剑台,视为“磨砺”,实则为杂役中的杂役,嘲讽的焦点。

而那个苏清雪……残魂的核心,那点属于谢无妄的真灵,猛地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冰寒!

原来如此!

好一个睹物思人!

好一个亲自温养!

她竟将他的本命灵剑堂而皇之地供奉在自家宗门剑池,受弟子香火跪拜擦拭!

而她,以未亡人自居,博取了多少同情与赞誉?

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叫林风的少年,就是在日复一日跪在剑池边,擦拭着那柄弑主凶器时,心神激荡,气血逆冲,一口闷气没上来,竟活活憋死了!

而他这缕本该消散的残魂,被惊鸿剑碎片与这具身体原主死前强烈的不甘、卑微、以及一丝对那持剑女子的朦胧仰慕所混合的奇异执念吸引,阴差阳错,鸠占鹊巢。

“嗬……嗬……”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冰冷的水呛入气管,引发剧烈的咳嗽。

谢无妄——或者说,林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带着水渍的灰白色石台边缘。

视线很低,身体呈跪趴的姿势。

身下是一滩冰冷的积水,混杂着灰尘。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半湿不干的灰色抹布。

他艰难地、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颈。

前方,三尺之外,一方晶莹剔透的寒玉剑台上,一柄长剑静静横陈。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似一泓秋水,澄澈明净,映着剑池穹顶投下的微弱天光。

剑脊之上,云雷暗纹蜿蜒,只是光泽略显暗淡,再无昔日惊鸿乍现时的璀璨锋芒。

剑柄末端,系着一缕褪了色的陈旧剑穗,编法熟悉。

惊鸿。

他的惊鸿。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一柄略有来历的古剑,供人瞻仰、擦拭。

而握着抹布、跪在它面前、浑身湿冷颤抖的,是他,曾经的天下第一剑修,凌霄剑尊,谢无妄。

“……”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介于哭与笑之间的气音。

他低下头,看着水中倒影。

一张陌生的、少年人青白消瘦的脸,眉眼普通,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晦暗,唯有一双眼睛,因为瞳孔深处那一点骤然点燃、又强行压下的幽暗火焰,而显出一种与年龄相貌极不相符的沉寂与冰冷。

水波晃动,倒影破碎。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这双瘦弱、指节分明、因为长期劳作和浸泡冷水而有些发白起皱的手。

没有握剑留下的厚茧,没有运转灵力时的晶莹光泽,只有卑微和无力。

仙骨尽碎,修为尽丧,神魂残破,困于这具资质奇差、奄奄一息的少年躯壳之中。

而仇人,高高在上,风华绝代,受尽尊崇,握着他的剑。

断魂崖上那穿心一剑的寒意,此刻才真正渗透灵魂每一个角落,比剑池的冰水冷上千倍、万倍。

苏清雪。

师姐。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水中的倒影,露出一个冰冷至极、扭曲怪异到极点的笑容。

然后,他重新握紧了手中那块肮脏、冰冷的抹布,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不是因虚弱,而是某种疯狂压抑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他向前挪了挪,依旧保持着卑微的跪姿,将抹布伸向寒玉剑台,伸向那柄惊鸿剑。

动作一丝不苟,如同过去三年,那个叫林风的少年每日所做的一样。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冰冷剑身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剑身光滑的表面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低眉顺眼、卑微如尘的轮廓。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那席卷重来、足以焚尽九霄的幽冥烈焰。

这一剑,穿心碎骨。

这一跪,涤尽前尘。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师姐,我们……慢慢来。

抹布落下,轻轻擦拭在剑脊之上。

尘埃拭去,云雷纹路依稀,冰冷透过粗布,刺入指尖。

剑池的水,很冷。

但心底那片燃起的荒原,更灼人。

他安静地、认真地,擦拭着。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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