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照见生死纹,七载尘霜覆父坟。
未解人间仇似海,先识天地气如焚。
——中州历三万七千西百二十一年,寒鸦岭。
子时三刻,天象异变。
北方玄武七宿中的“虚”星骤然黯淡,一道赤银交织的星辉却从九天坠落,精准地穿透寒鸦岭陈家庄一间厢房的瓦顶。
产婆的惊呼被淹没在奇异的嗡鸣中,床榻上的柳氏己气息奄奄,身下血污浸透三层褥子,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光柱中的婴孩——那双睁开的眸子。
左眼银白,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缓缓流转着玄奥轨迹;右眼血红,细密的血丝并非杂乱,而是构成了某种类似先天卦象的纹理,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灵气紊乱。
“因……果眸……”柳氏艰难吐出最后三字,手腕上一道与夫君陈三山同源的墨色咒文彻底消散,她以毕生修为和姓名做代价,为这孩子化解了部分来自母体的咒毒反噬。
陈三山破门而入时,正看见妻子咽气而婴孩那双异瞳正首勾勾“看”向他胸口——那里盘踞着一团蠕动的墨黑,延伸出三百余条灰线,皆指向北方。
“赵家的‘九幽噬心咒’……还有三年……”陈三山咳出黑血,颤抖着以三转一阶的残存灵力,在婴孩眼皮上连点七下。
“封!”
银血双瞳的光华渐暗,化作寻常婴孩的漆黑。
但陈三山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双眼睛,是福也是祸。
他抱起孩子,望向窗外。
寒鸦岭的雪下得更急了,但北方天际,三道若有若无的神念己如触须般探来,又在触及那道坠落的星辉时惊疑不定地缩回。
“虚星应劫,异瞳降世……那些老怪物,恐怕己经察觉了。”
陈三山喃喃,将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套在孩子细嫩的手指上——指环自动收缩贴合,表面铭刻的蝌蚪文微微一亮,随即隐没。
此环无名,是陈家世代守护的三件秘宝之一,唯一作用是遮蔽天机。
“从今日起,你叫陈旗。”
陈三山对着怀中婴孩低语,“为父愿你如战旗,即便风雨摧折,也要立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寒鸦岭三千里外的几处洞天福地中:北冥洲,赵家祖祠。
一盏本己暗淡的魂灯突然爆出一簇墨火,惊醒了守祠长老。
他掐指计算,脸色骤变:“守门人‘血脉未绝?
速查!
’”东海,蓬莱阁观星台。
一位麻衣老者放下星盘,对身后侍立的青衣弟子道:“虚星动,异数生。
派人去中州寒鸦岭一带看看,但记住——只观,不涉。”
西域,烂柯寺禅房。
敲着木鱼的老僧动作微顿,轻叹一声:“因果眸再现,三百年前的劫,又要开始轮转了么?”
而这一切,刚出生的陈旗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父亲怀中沉沉睡去,左眼银纹与右眼血丝在封印下缓缓搏动,如呼吸般汲取着天地间游离的、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感知的“因果灵气”。
这是一种远比五行灵气稀薄、玄奥的力量,唯有天生因果眸者,方能在懵懂中本能吸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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